奇赛（四）
愉快的晚餐结束，阿列克塞、辛蒂又开始劈柴。这回米德也在院子裏，但他不能算是一个劳动力，像来监工的，坐在一张小板凳上，瞇着眼睛抽烟斗。
一些人不喜欢这种重覆性的劳动，阿列克塞倒很适应。这跟慢跑很像，不带脑子地坚持下去就好了。
将所有的柴劈砍成相似的长短粗细，一捆一捆扎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深夜，院子裏的柴终于劈完。阿列克塞、辛蒂和阿丽娅帮助米德将劈好的柴伙装上马车，目送米德和马车远去。
夜裏，阿列克塞跟辛蒂共用一个房间。米德、阿丽娅和彼得共用一个房间。
阿列克塞和辛蒂的房间很小，两张低矮的窄床隔墻放着，中间留出一条过道，过道一头是门，另一头是窗。
阿列克塞在一层薄薄的亚麻布床单上坐下，清脆的响声响起。他掀起床单一角，原来这床是用麦稭堆成的，有点扎屁|股。
劈柴时在院裏点上的油灯被阿丽娅拿回了房间，好在月光明亮，越过窗户铺满小房间。
辛蒂走进来，关上房门。
“你坐我床上干嘛？”
“哦，不好意思。”阿列克塞换到另一张床上。
辛蒂躺在光秃秃的麦稭床上，没有枕头，没有被子。
“阿列克塞。”
“嗯？”阿列克塞也躺下。
“你今天都没朝布亚德的方向看。”
阿列克塞的困意顿时消散：“我平时往那边看？”
“干活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睡觉也朝着那个方向。”
一阵静默。
辛蒂果然忍不住先开了口：“你不想他了？”
“你觉得呢？”阿列克塞都不知道“他”是谁。
“我猜你忘不了他，你是为了他才想要成为omega的。”
“omega是自己想就能做的么？那我现在能想做alpha么？”
隔壁床发出麦稭的脆响。阿列克塞猜辛蒂给自己翻了一个带肢体动作的白眼。
过了一会儿，辛蒂低声说：“要是能分化两次就好了。如果第一次我不是omega，还能有第二次分化的机会……不，应该要有三次，不，五次机会，这样我总能分化成omega的。”
“你想分化成omega？”
“当然啊，如果分化成beta，就要进布亚德当仆人。没人想变成beta，如果不是生在布亚德的话。beta们都很排外……那日子一定很惨……我也不想分化成阿鲁敏，一辈子都要在修道院裏，被人说闲话……”
“beta？”
“啊？”
“beta是什么？”
“仆人啊。”
这个答案并不能让阿列克塞满意，他的脑袋快乱套了。alpha，omega，beta，这些单词大概的含义他知道，但是他不能理解它们的意义。
“我是omega？”阿列克塞问。
“你不能算是omega。”
阿列克塞心中燃起希望。
只听辛蒂继续说：“你只是个欧米曼。”
希望的火苗瞬间熄灭。
他战战兢兢问道：“我能……嗯，生孩子？”
“运气好的话，”辛蒂说，“得先有alpha愿意跟你结婚。”
“欧米曼很难结婚？”
“你看看阿希姆，他三十岁才有人要。这还算幸运的。罗特很善良，愿意把阿希姆留在家裏，养着他。如果你超过二十岁嫁不出去……”
“会怎么样？”
“说不准……也许米德会让你留在家裏给他干活。罗特因为阿希姆的事，在奇赛名声很好，大家都说他很善良，米德说不定会学他的样子。如果米德把你留在家裏，那他也能有好名声。他不喜欢别人说他不好，休特说他不正直，他生了好几天气。”
阿列克塞跳过听不懂的部分：“然后他每年替我交20阿司？”
“米德喝酒都不止那么多钱，阿丽娅不是说我们没穷到喝不起酒么？你很有希望留在家裏。但我想米德更希望你能嫁出去，你嫁出去，他就能从你丈夫那裏得到两个奥利司。”
“那很多吗？”
“那可是金币！不过米德说整个奇赛，除了佩洛男爵，没人能拿得出奥利司。alpha们一般用价值差不多的东西替代。”
“我现在几岁？”
辛蒂露出看傻子的目光：“你还记得自己三天前接到通知吗，说你是个omega。”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阿列克塞故意说：“十九岁？”
“十八！”辛蒂果然上当。
“如果二十岁之后，米德不留我，我会怎么样？”
“谁知道，”辛蒂愤愤地转身背对阿列克塞，“去纺织厂，或者去‘理乡’。”
“理乡？”
“那是个很可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