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朵拉(五)
“他连死在角斗场上的资格都没有!”一进餐厅的包间,贝尔就喊道。
他还在为刚才发生的事愤怒不已。
阿列克塞进来后,杰瑞把门关上。
“我还以为托列托是个有本事的人!”贝尔仿佛极度疲倦般深陷在他的那把扶手椅中,后脑搁在靠背上,仰头闭眼,眉头紧蹙。
他已经换上了圣朵拉的黑色长裙,脸上的血迹被仆人们擦拭得干干凈凈。皮肤白皙,简直吹弹可破。
“我知道,”斯提戈德走过去,坐在贝尔身边,“不然你也不会从‘理乡’运来十个alpha练手。说实话,我也很失望。他们说托列托在训练场上是个‘常胜将军’。”
贝尔冷哼一声。
凯瑟琳皱起鼻子:“理想者之乡?真亏你能面对那裏的人。”
“我亲爱的表妹,”贝尔不耐烦地拖着长调,“他们不过是一些懦夫罢了。”
“我听说他们会让人心智失常!”凯瑟琳说。
贝尔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你相信那个传说?”
“那不是传说,两百个人在岛上自杀!心甘情愿的!”
“谁也没见过,不是么?”
“有那么多目击者!你也在场,你听到他们说的话了!”
“他们都在撒谎。”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我告诉你吧,会让人心智失常的那个老不死,现在正好好地被关在白塔裏。其他人都是后来才被送到岛上的,我敢说他们跟阿法姆提教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
贝尔曲起两根修长的手指,身后的仆人将早已准备好的茶杯放在他手中。茶杯裏的茶水温度正好。
包间的门被猛地打开。
“是因为我,对吗?”艾莉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盯着贝尔,“托列托的死是因为我?”
“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敢?!”伊丽莎白厉声说,“立刻出去!”
艾莉充耳不闻,视线死死锁在贝尔身上。
“抱歉,”贝尔面不改色,琥珀色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艾莉的脸,“你是哪位?”
艾莉楞住,撑在桌子上的双手慢慢蜷成拳。
她低下头,长长的卷发散落下来,盖住她的面庞。
阿列克塞看到她瘦弱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没等伊丽莎白再次开口,艾莉又冲出了包间。
门被重新关上,包间裏显得特别安静。
“你真够气人的。”凯瑟琳对贝尔说。
“怎么?”
“你和托列托的角斗不就是因为她么?现在又装作不认识人家的样子。”
贝尔沈默了一阵,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艾莉。”
凯瑟琳斜了他一眼。
“难怪有点儿眼熟,”贝尔勾起一边嘴角,一派轻松,“你知道,我一向不记得omega的脸。这样能让我对他们保持新鲜感。”
因为这场角斗,下午的课从三堂变成两堂。
阿列克塞坐在教室的最后面。
这裏与奇赛的品德院不同,有精美的桌椅。课堂的内容依然有贵族族谱、信息素、神法、教义、历史,但这裏五位授课修女的知识储备量与奇赛的那三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可惜底下真正在听课的omega凤毛麟角,修指甲的修指甲,聊天的聊天,还有人对着手裏的小镜子描眉毛。但没有一个修女在意这些,每个人都讲得绘声绘色,就好像底下的人都求知若渴。
阿列克塞右边坐着艾莉,她一直趴在桌上,把脸深深埋在手臂裏。
艾娜时不时伸出左手在艾莉的背上抚摸,以示安慰。
在阿列克塞的斜对角,凯瑟琳跟围在她身边的一群omega高声谈论阿列克塞身上的味道。
“臭死了!”凯瑟琳嫌恶道,“我听说奇赛人从来不洗澡!”
晚餐时间,伊丽莎白又在包间裏露面了。
用餐的时候,伊丽莎白时不时把餐具扔在餐盘裏,发出不耐烦的声音,一脸苦大仇深。
凯瑟琳在阿列克塞用手拿起面包的时候会立刻“嘶”一声,然后也学着伊丽莎白的样子,把餐具扔进餐盘,过一会儿又捡起来继续使用。
对面三个alpha和阿列克塞只顾往嘴裏塞食物。
伊丽莎白第三次把餐具扔进餐盘的时候,斯提戈德和贝尔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肩头颤动。但他们谁都没笨到转头看她们俩,任凭凯瑟琳怎么吵嚷,他们都坚决不予回应。
贝尔将最后一片火腿送进嘴裏,朝斯提戈德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憋着笑冲出包间,就像没听到凯瑟琳在喊他们似的。
阿列克塞也赶忙跟上,免得引火烧身。
“你站住!”凯瑟琳喊道。
阿列克塞可不敢无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