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时,用完餐的赫菲斯从座位上站起,正好走到门口:“别挡在这裏,你先出去,好吗?”
阿列克塞在凯瑟琳的“你不许走”声中离开了包间。
杰拉德将门关上。
“……谢谢。”阿列克塞说。
“明天见。”赫菲斯站在原地。
阿列克塞知道杰拉德正在堵着门,因为裏面的凯瑟琳把门拍得震天响,于是赶紧遛进对面的走廊。
回到宿舍,艾莉抱着双膝坐在床上。
阿列克塞看到自己的床边立着一个水盆架子,架子上的托盘裏放着毛巾和一块白色肥皂。
“那是斯提戈德派人送过来的。”艾莉看阿列克塞转过头,想对他笑一下,但笑容十分惨淡。
“我今晚要去托列托的葬礼。”艾莉突然说。
艾娜劝阻道:“那会让他成为全校的笑柄的。他们会怎么说他?‘为一个omega而死’?”
“我知道,所以我会在入夜后的第三个时辰去。”
“那不行,你知道学院的规矩,我们不能那么晚出门。万一被她知道了……”
“我没有让你陪我一起去,艾娜,我自己一个人去。”
“不行,那太危险了!去教堂要穿过禁林,你不是知道吗,他们在禁林裏养了克鲁瑟夫的狼!”
“是斯提戈德说的,是不是?我猜想他是为了不让别人靠近隔离室才那么说的。”
“不,那是真的。贝尔不是当着我们的面把狼放到禁林裏去了吗……”
“后来他又偷偷把狼送回克鲁瑟夫了。”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噢你想想圣朵拉每个人的背景吧,院长真的会让人威胁到我们的生命吗?贝尔和斯提戈德散播那样的谣言,又当着我们的面放狼,都是为了保证赫菲斯的信息素抵御训练不被打扰。我听说一个omega闯进去过,在五年前。后来他们就采取了措施。”
“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你没有证据。”
“我相信事实是这样的。”艾莉坚定道。
艾娜犹豫了一会儿,说:“我会陪你去的,艾莉。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噢艾娜……”艾莉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刚才伪装了太久。
两个女孩子,大半夜进森林?
阿列克塞几乎脱口而出:“我也去。”但刚说完他就后悔了。他必须更谨慎一点。现在最重要的可不是艾莉和艾娜,或者他个人的友情……
“噢阿列克塞……”艾莉泪眼迷蒙地看过来。
阿列克塞把刚才的想法都扔掉了。
公共休息室的角落放着一个巨大的滴漏装置,那是计时用的。在奥尼王国,计算时间的方法很奇特。白天十二刻钟,夜裏却算作六个时辰。
艾莉等在房间裏,不时让洁雅和可丽去楼下确认时间。
入夜的第三个时辰,他们准时从宿舍出发。没从大门走,而是从窗户离开。宿舍建筑的外墻上有许多可以落脚的地方,只要留些神,不至于掉下去。
为防万一,他们都带上了洁雅从厨房顺出来的木棍。
一进入禁林,艾莉就瑟缩在阿列克塞身后,不时被风吹草动吓得小声尖叫。如果这时一匹狼突然出现,她恐怕会抱着木棍一直到被咬死,而不是用木棍把狼驱开,毕竟她把木棍抱得那么紧……
两天前阿列克塞曾逛到过这裏,森林中间有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一直指引他们走向一栋在深夜依旧醒目的建筑。
走完全程后,他们发现禁林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恐怖。
小路尽头的教堂敞着大门,大厅灯火通明,裏面只有一个头发蓬乱的alpha。
那个alpha坐在最前面的长椅上,他的正前方停着一口木色棺材,托列托的遗体就放在裏面。
阿列克塞他们走到棺材边上,那个alpha才发觉有人进入了大厅。
“您好。”艾莉怯生生地说。
托列托的父亲跟托列托一样有着一张国字脸,他打量着他们五个,说道:“你们不该来的。”
“我们是他在学院裏的朋友。”艾莉说着,看到托列托苍白的面孔,忍不住啜泣起来。
艾娜也被氛围感染,流下了眼泪。
“请不要这样!”托列托的父亲突然站起来,怒视他们,“你们这是在侮辱托列托!”
“不……我们只是感到难过!”艾莉解释道。
“难过?!”托列托的父亲不可置信道,“为什么要难过?!他是在角斗场上死去的,是不是?为什么要为此难过?这是一种荣耀!这意味着他现在已经侍奉在奥尼身侧!他在角斗场上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我为他感到自豪!他永远是一名勇士!”
阿列克塞、艾莉和艾娜被赶出了教堂。
临走时,托列托的父亲突然问道:“你们中有人的名叫艾莉吗?”
“噢,是我……”艾莉柔声道。
“奥利弗说你会来。他让我转告你,他不会再见你了,”托列托的父亲看到艾莉的脸色,于心不忍道,“但我想,他指的是在考试结束之前不会再见你。你知道,这样会让他无法专心。”
艾莉摇了摇脑袋:“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