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之魂（九）
圣朵拉学院裏的生活逐渐趋于平淡。omega们依然分成两个派别，亲弗洛拉派和反弗洛拉派。两个派别的人数极其不均衡。加上阿列克塞、艾莉、艾娜，亲弗洛拉派才四个人，其余都是反弗洛拉派。但怪异的是，两个派别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反弗洛拉派现在最多只会在他们四个走过的时候瞪他们一眼。
这与alpha们有很大关系。学院裏的大部分alpha都被弗洛拉三言两语驯化成了她的骑士，时不时会出现在弗洛拉所在的教室外，有给她送糕点的，送蜂蜜水或自家酿的葡萄酒的，也有送首饰和服饰的。
其他omega很註重自己在alpha心中的形象。往常alpha们不太会出现在omega们所在的教室裏，现在每堂课至少有三个alpha“路过”。omega们基本都不会再大嚷大叫惹是生非。
二月中旬，学院裏所有人都在讨论奥利弗即将参加的考试。
“维拉森林十道？奥利弗的志向也是公爵？”弗洛拉问道。
烹饪教室裏，艾莉、艾娜、斯提戈德在长桌对面坐成一排。
“他的志向是侯爵。”斯提戈德道。
“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爵位。侯爵是做什么的？跟将军一样？”
“这很简单，弗洛拉，”艾莉解释道，“一共五个爵位，男爵，子爵，伯爵，侯爵，公爵。每个alpha进入圣朵拉，四年内必须至少参加一场爵位考试。男爵是最基础的爵位。如果四年内连男爵都没考上，那么那个alpha将无法继续留在圣朵拉。”
斯提戈德道：“他们会被断定为没有‘才能’。但一般人在那之前就会主动退学。”
“爵位考试很难吗？”弗洛拉问道，“我无法想象，你们的训练和课程那样严格，真的会有alpha连男爵都无法考上？”
“除了维拉森林三道，他们还要参加文试，”艾莉掰着手指算，“文法、神法、诗词、神曲、古安达勒斯语、历史、王族历史……还有什么？”
“逻辑学、数学、兵器、角斗理论、兵法、星象学、哲学和占卜，”斯提戈德补充道，“贝尔说兵法就是一堆垃圾，如果有人按约翰主教教的兵法打仗，会连城门都摸不到就被射死在城下。哲学，赫菲斯最拿手的，他很擅长思考，有时候我真希望他知道自己都在说些什么。我这么告诉他了，你们猜他怎么回答我的？‘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斯德’，我问他‘那么你都在说些什么呢’，‘说些你听不懂的话’。”斯提戈德一人分饰两角，说完哈哈大笑。
“你发烧了吗？”艾莉伸手摸艾娜的脸。
艾娜垂着脑袋，一个劲摇头摆手。
“占卜！我最喜欢的科目，”斯提戈德举起双手，像抱着一个月亮，“你们知道，我编故事的灵感总是源源不断。不管我说什么，哈罗德主教都会给我一个高分。”
“十三个科目，外加维拉森林三条道路？”弗洛拉道。
“还有训练场竞技，十场角斗，对手是军营裏的一级战士。至少要得到六个战士的认可。还有一个月一次信息素抵御训练，持续三个月。”斯提戈德道。
“一级战士，厉害吗？”
“战士分十级，一级是最能打的。”
“那么，奥利弗考上侯爵之后，会分到多少领地呢？”
“不，”艾莉道，“侯爵是唯一一个不分配任何领地的爵位。他们通常带兵驻扎在其他爵士的领地外，接受征调。”
“听上去像竭尽全力参加考试，结果什么也没得到。”弗洛拉道。
“听上去是这样没错，”斯提戈德说道，“但实际上成为侯爵的好处多着呢。可以分别把军队驻扎在几个领地裏，享受所有领地的供养。打仗的时候不论走到哪裏都是最高长官，当然，凯萨斯除外。”
“维拉……维拉森林真的很危险吗……”艾娜开口的时候，斯提戈德朝她看过来，她马上转开头，看着弗洛拉。
弗洛拉耸了耸肩：“在我看来，它只是树木比别的森林高大。”
“你去过？”斯提戈德问道。
“小时候。”弗洛拉看上去不愿多说。
“森林裏最危险的是饥饿和疾病，关键在于找到干凈的水源，还有进去之前，一定要把自己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的，”斯提戈德调笑道，“就像赫菲斯一样。”
艾莉和弗洛拉笑起来。
“现在的维拉森林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十道不过是路线长一些。半个世纪以前，我们还能在裏面猎杀老虎。等到赫菲斯进去考试的那年，老虎已经变得比赫菲斯还珍贵了，”斯提戈德无不惋惜，“听说老加威先生曾把狮子放进维拉森林——他总是抱怨考试太简单，不过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训练自己的后代。你们知道，加威家族从来不把继承人放进圣朵拉。”
“狮子？也是一种动物吗？”艾莉问道。
“跟老虎长得很像……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狮子跟老虎一样凶猛，听说南边的荒原裏遍地都是，”斯提戈德突然想到什么，“噢，狮子的毛比老虎多。老加威先生放进维拉的狮子们，最后毛都脱|光了，一个个像得了失魂癥一样。”
“我真希望奥利弗最后能活着出来。”艾娜祈祷道。
“我想会的，奥利弗很优秀。”斯提戈德说道，神色真诚。
一个月后，奥利弗才重新出现在圣朵拉学院。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脸颊上多了一道白色的疤，手臂上伤痕累累。每个alpha的手臂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疤，只有奥利弗自己才能知道哪几道是新伤，可惜他压根註意不到这些小事。
德齐姆斯院长为奥利弗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祝会。既是庆祝会，也是欢送会。今夜之后，奥利弗就将离开学院。
“封爵仪式在哪裏举行呢？”弗洛拉挽着阿列克塞走出宿舍楼下短小的走廊，踏进公共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