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餐厅外的草坪刚刚修剪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新鲜草木的气息，不远处的女墻上，白云碎剪，翠盖重张，丁香已经开到了全盛期，淡淡的幽香细细碎碎地韵缀过来，正如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午后。
季鸣收回视线，看向佳音，“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老师也给你找好了，明天让他们上门来试试好不好？”
这是他的承诺，他现在也兑现了。他知道佳音打发人把学堂裏的先生借她的所有书都还了回去，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留，这是故意做给他看的，他知道。
佳音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她皱着眉头，专心致志地为难手上的樱桃酱。这裏多抹一点，那裏就显得薄了一点，总算把一整片全都抹平，又嫌弃酱汁太厚，她气鼓鼓地把吐司扔到一旁，这才抬起眼睛看向季鸣，“老师是男的还是女的啊？不好看我可不要！”见他气结，调皮地把手指上沾到的樱红果酱全都塞进他嘴裏。
旁边伺候的女招待可能是新来的，不知道是女人手上成色极佳的碧玺手钏，还是男人极其宠溺的眼神，让她一时没有控制好自己艷羡的表情。
小岑夫人瞧见了，两道柳眉立时便竖了起来，抽出餐巾往钟司令身上一扔，“讨厌，怎么出来吃个饭都能遇到想打你主意的女人！”
嫁给他做小老婆都大半年了，现在才开始学着怎么做个真正的姨太太。
不过，虽是半路出家，她也学得又快又好。珠宝店、成衣社、咖啡馆，姨太太们的最爱，一个也不能漏下，书店嘛就算了，姨太太是不会把钱花在书店裏的。
既没有相识的同行，一起嚼一嚼别人家的舌根，也不能学谁去舞场吊一个拆白党养一养，多余的用不完的时间和精力只好用来拼命地作。
在家裏折腾下人当然是姨太太们都会的标准动作，稍有不周便把瓶瓶罐罐一气扫到地上，若是第二天还没有补齐，又有了发脾气的好借口。
做姨太太当然还得会吃醋，打扮得妖妖调调撵到俱乐部裏，用茶水把坐在他旁边帮着洗牌的女郎从头淋到脚。
叫什么叫？等你得了宠，你也可以挑软柿子来捏！
晚上陪他坐在包厢裏听戏，明知道戏牌子是早就挂出去不好改的，偏要点吴品凤的名叫她上去唱四郎探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