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会一个人唱两个角嘛!畲太君的也叫她一并唱好了!
季鸣知道,想要弥补他和佳音之间那条跨不过去的鸿沟,应该先替她擦掉伤心的眼泪,听完她愤怒的控诉,然后才是彼此坦然的相拥,可是这次的佳音拒绝同他和解,她用如此拙劣的演技一次又一次试探自己的底线,其实哪裏还有所谓的底线!
五体投地匍匐在脚下俯首称臣的是他,高高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却是她,女王又怎么会在乎他伤痕累累的膝盖?
方形的椭圆的水滴形的,一个比个璀璨耀眼,从印度店主高捧着的绒盒裏把指尖慢慢滑过去,斑斓梦幻的色彩后面是季鸣哄骗稚子吃下冰激凌的表情,它们如他的笑容一样甜如蜜果,也毒似□□。
佳音想到了年幼时在母亲的首饰盒裏寻宝,粉彩的、湛蓝的、碧绿的…,十根小指头上缀满了小女孩对未来绚丽的想象。她重重地阖上盖子,突然意兴阑珊,原来一直以来,她所中意的,在乎的,欢喜的,全都是这些华而不实的姿态和挑剔,像她这种虚荣浅薄又软弱的人,就只适合做一个普通的女人,遇到一个同样普通的男人,远离跌宕的戏码,成为平淡的爱人!
两个人一起从车上下来,她甩开他牵过来的手,不知道该把这无名之火撒向何处。突然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从她脚背爬过,她尖声惊叫起来,猛然回头冲进他的怀裏,犹觉不够,双臂紧紧搂住他脖子将两只脚弹得老高。
不过是两只老鼠,随扈们上前驱赶,瞥了一眼哭着挂在司令身上的岑夫人,都木着脸拼命忍笑。
季鸣把佳音抱紧,也忍着笑低声哄她。
不过是只老鼠你就受不了了,那你知道外头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好在这孩子遇到害怕的事还是只懂得寻求自己的保护,这种被她依赖的感觉让人妥帖极了。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好好跟她谈谈吧!
佳音将盘头的簪子从发髻间抽出来,如云的乌发被拢到一侧,一把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柔顺秀发上闪着丝绸般润泽的暗光,抬起的衣袖滑落下来,露出玉藕一般的腕子,镜子裏映出一张慵懒而娇俏的脸。
若是就这样不动,倒是幅蛮漂亮的美人卸妆图。可这美人却翻了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白眼,“意思是叫我学姨妈那个样子?姨妈还不够贤良吗?我看也没留住你嘛!我可没有嫡亲的外甥女可以送把你了,就一个小萤,你要不要?”
见季鸣气得眼睛都发红,忙贴上去勾住他的脖子使劲亲了几下,又用梳子蹭了蹭他发硬的胡茬,拖着又娇又软的鼻音哼道:“姨丈来帮我梳嘛!”管他是不是黑着脸呢,把梳子塞进他手裏,开心地又亲他一口,“我看你就喜欢我这不贤良的!”
你就那么喜欢看人叩头谢恩吗?故作温柔把我搂进怀中,不顾我的呼喊和求救,一根一根剪掉我的飞羽,再替我的双脚锁上精美的镣铐,还得让我心怀感激亲吻你的脚趾?我若跪在那裏连骨头都软下来,你还愿意对这样的奴才挥鞭子吗?便是养只猫,也想时不时逗它伸一下爪子。少少地抗拒一下,稍稍地挣扎一番,才让尊贵的皇帝陛下有了继续磋磨下去的好藉口啊!
季鸣把梳子砸在妆臺上,狠狠地顶开佳音的唇瓣深深吻她,都快喘不过气才将她放开,然后一把将她搬弄到榻上。只有把她剥得干干凈凈的时候,这坏东西才稍稍老实一点,轻些重些深些浅些,她都会给出最诚实的回应。
她终于语不成声,泣不成调,再也不能姨丈叔叔地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