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音放开胳膊往前一扑,“你不该娶她的!”
她在心裏无声地吶喊起来,如果汪夫人能早知道这一切呢!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把季鸣的脖颈都濡湿了,她又重重地重覆一遍,“你不该娶她!”
季鸣也嘆了口气,用袖口擦掉佳音的眼泪,“这个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好,我错了!”
他轻抚着佳音的脸庞,“但是娶你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佳音,我的好娜娜,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来到我身边的,跟她汪愫心没有关系,跟旁的人都没有关系,那是上天的旨意,你这一辈子註定是我的老婆!”
佳音没有说话,她的小手又摸向那条伤疤,“答应我,这次出去,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好吗?”
离开拔的日子越来越近,佳音再也不跟季鸣胡闹了,整日茶饭不思,心神不定,动不动就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你哪天才能回来?”这句话她不知道问了多少次。
“我们准备了这么久,时间不会很长的!”他也保证了这么多次。
日子终于还是到了。
佳音铺开箱子,“用我的箱子吧,比你的都大”,她强忍着眼泪,然后将所有东西分门别类收迭地整整齐齐,“记得吃药,待在自己的指挥所裏,不要老想着往前线跑。”
她撑开一个丝绒的小袋子,将领带和袖扣都塞进去,想了想,又从展柜裏取出去年生辰时她送得那块领夹。
季鸣看着小袋子,好笑道:“我是去打仗,带这些做什么?”
“万一用得上呢,我是说谈判什么的,我也不懂,拍照的时候也许要穿呢!”说着说着又呜呜哭了起来。
季鸣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傻孩子,打不下来的东西还指望能谈得下来吗?”
佳音用手在他新理的发根处轻轻蹭着,“明天早上,我就不下楼送你了。”
“好,都依你!别哭了,笑一个让我看看!”季鸣也十分不舍,“我不是跟你保证过嘛,时间不会很长,你在家乖乖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一定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坐上车前,季鸣再次回首向二楼看去,隔着丝丝缕缕的微雨,他的爱人倚在窗前,浅绿色扣领中衣的外面罩了件月白色如意纹小外套,看起来像一从流着雨滴的丁香。
见他看上来,她把手心印在唇边,轻轻向他抛去一个吻。
车子越开越快,窗前的那道身影慢慢缩成小小的黑点,直至被吞没在浓浓的雨帘之中,再不可见。
季鸣还没有意识到,今生今世,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佳音!
这匆匆一瞥只是上天恩赐给他的最后一丝甜蜜,余生漫长的岁月裏,他都将被这刻骨相思洗刷一层又一层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