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血气向上翻涌,愫心觉得喉咙裏一阵腥甜,她尽力把它压了下去!
也好,这不正是她长久以来期盼的嘛!
她缓缓站起身来,“我有话想跟您谈一谈,您出来一下吧!”
“我看您还是太大方了,惯得她们一个个都有闲钱去逛瑞凤翔了!”她靠在门框上,幽幽地盯着季鸣,好像终于愿意亮出自己的底牌一样。
“那边,您不能再拖了,我看她在意这个涂善善是假,顾忌张莫愁才是真。要我说,佳音还是太年轻了,等她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男人的心在你这儿才是最要紧的,其他都是虚的!可惜啊,她初经情伤,也不知道能不能拐过这个弯来…”
见季鸣紧咬下唇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像是已经气到极点,到底吓得不敢再继续拱下去了。
季鸣抬起手来将佳音房门口的几盆兰草连花带盆一把扫到地上,犹嫌不够解气,一脚将花盆踢得老远,粉釉白汝瓷的花盆撞到墻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整个家裏顿时鸦雀无声。
连日堆积起来的暴躁全在此刻咆哮而出,他对着楼下怒声吼道:“小赵,你,去给我把那个女人拖出来!”
愫心这时候已经退到楼梯口,小声嘀咕道:“光把她拖出来有什么用,把张莫愁也…”,见他一记悍戾的眼刀杀过来,忙把后半句话吞进肚子裏。
季鸣自己也知道这次是他大意了,本不该拖得这样久,眼看佳音一天比一天更强颜欢笑,他也十分后悔。
莫愁那裏,钱财上不要亏待她就是了!至于小公馆那边,在他看来从来都没当成一回事。那不过是为了笼络简小楼逢场作戏而已,几个月过去,他连那女人长得是圆是扁都不记得了!现在被该死的小蝉这样一鼓捣,又不知道她们到底说了些什么教佳音听了去!
也难怪佳音会这样伤心,去遂州前的那晚,她才终于肯表露出那么一丁点儿心迹,自己当时是多么地欢喜,更是向她许诺以后绝不教她受委屈。
她是那么可爱,可爱到恨不得把她捏成小小一团塞进自己的衣袖,他钟广屏的夫人之位,不是对她的施舍,而应是他的所求不得!
之所以犹豫到现在还不肯真的把她定下来,只是怕到时候报纸上铺天盖地地炒起来,她们毕竟是姨甥,眼看又要准备动兵,宁京政府乌眼鸡似地盯着他,无事尚要搅出几分风浪来。他是不把那些人放在眼裏,可佳音哪能禁得住!不想出个万全之策来,哪舍得让她做小。可惜自己这一腔拳拳之心,现在都成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