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众人都在议论,新奶奶自从做了一回长辈之后,就慢慢变得稳重起来。
司令回来,不管有人无人,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扑到他身上,吃饭的时候也晓得规规矩矩坐在一旁,更不“广屏”长“季鸣”短,都同她们一样守礼叫司令了。
怪道人家说堂前教子枕边教妻,听说司令很给了她几回好看。现在即便拿老太太的标准,能挑出来的错也不多了。
只有赵妈,提到她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哪天不念叨个好几回。
按说新鲜劲早该过去了,她怎么还这样缠着司令?真是没有脸提!几乎夜夜都不空着,有时候大白天还引得司令跟她关在房裏,一盘桓就是一个多时辰,后面跨院裏哪天不晒着新洗的床单,这样下去什么样的爷们儿经得起她这般掏渌吶!三爷可是她奶大的,旁人不心疼,她可心疼着呢!
可即便如此,也没见她有什么动静,腰身还没得两揸宽。可别是私下裏弄了什么不生孩子的药吧?糊涂啊,这要是生下来不是嫡子也是嫡子啊!
今天是佳音母亲的忌日,季鸣不许她回流云镇祭奠,陪着她去城外的冷月庵做了一场法事。
一眨眼,妈妈都已经离开她两年了。佳音常常想起从前跟她呕气,埋怨她不该把自己弄回流云镇。妈妈总是说她不懂识人,那时候十分不服气,现在想起来,妈妈才是对的。
廷宴满嘴都是谎话,这次回来还故意卖一个这么大的破绽出来,他倒是毫发无损一走了之,留下她在这裏不好过。
可若跟这样暗着使坏的比起来,还是季鸣这种明着发疯的更可怕!
他当然也有好起来的时候。不教开灯,黑乎乎的房间裏把她搂得紧紧的,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给她讲他行军打仗时遇到的趣事,又讲他年轻时在德国上军校,有一次,实在是太馋那口辣味了,跟朋友一起跑遍了柏林,才在一个意大利商贩那裏买到几斤辣椒。商贩大惑不解,问他们家裏到底有多少电灯罩,原来辣椒只是被当地人用来装饰灯罩的。
他讲得如此有趣,连佳音都不禁莞尔。而且他再也不问自己的任何事,不问她是如何到的流云镇,更不问她从前在慧安如何——尽管她疑心他什么都知道,这还是不免让她谢天谢地。
只要他不发疯,还是非常温柔的,他会慢慢吻着自己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印记,说些忏悔抱歉的情话,跟她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
可他常常无端生出一种蛮力,这样的狠劲一上来,不管是床榻上,还是在沙发上、窗臺前,还是别的什么难为情的地方,也不管是不是大白天,就一定要依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