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学堂裏不喜欢她的人很多,这一点佳音早就知道,就连桓雪勤都跟她慢慢疏远起来。
反正她本来就不爱跟她们说话,她们想议论什么就让她们议论吧,谁也不敢让她听见不是吗!
她现在愈加珍惜在学堂裏念书的每一天,学到脑子裏的任何东西将来可能都用得上,这是谁也拿不走的,也深深地懊恼自己从前怎么把那样多的时间都拿去玩乐。
先生们本来就同情这瓷娃娃一般的禁脔,见她突然肯用起功来,不免也是一番猜测。
其中有一位姓林的教授,是个四十多岁清矍的中年女性,一直都极爱佳音那一口纯正的俄文发音,常常督促她认真往深裏学,也为她自甘堕落而痛心。如今见她突然回心转意,十分欢喜,借给她自己当年读书时的笔记,还有两次邀她去自己的办公室小坐。
得知她的俄文都学自于从年幼时一直带她长大的保姆,难怪这样不成章法,她不免深以为憾,让佳音试试自己动笔多写一写,又把一套原版的《覆活》借给她。
佳音不知道为什么林先生会推荐她去读《覆活》,是为了让她相信这世上还有恬静善良的灵魂吗?
我现在知道自己是有罪的了!我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来到这裏,尽管回首当初,会发现这样的目的是多么荒唐可笑,可一切不可能重头再来。它已经成为我的原罪!
长夜漫漫,何以消散,唯有让自己成为光。可我已经在这漫长的黑夜裏坚持多久了,我还能成为光吗?更何况,只有我一个人认识到自己有罪有何用,他们可都觉得自己才是被侮辱被伤害的呢!
我固然不如玛丝洛娃那样内心充满圣洁悲悯之光,但我又真正伤害了谁呢?爱才是最好的救赎,她也正是因为遇到了真正爱她的人才最终完成了自我救赎,那么真正可以救赎我的人又在哪裏呢?
学堂裏快要放冬假了,到时候就连最后一个可以名正言顺躲开他的地方都没有了。
诺大一个家,她能待的地方也只有自己的这一小块地盘,她在练功房裏消磨得时间越来越久,这也是她们的禁地。
她从前不曾应付过这许多老而成精的人物,更没有手段去降伏她们,她知道她们在背后编排她什么,如果她们知道那清俊儒雅风度翩翩的三爷私底下到底是什么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