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军都相信将军有自己的计谋。”她道,“但还是请将叶庄主交由宣威军。”
——眼下其余掌门都被抓,唯有叶英事先被人替换下来。倘若这件事情传出,而叶英又和李承恩在一起,其他的江湖势力顿时就会骚动不安。眼下只能将叶英秘密送往较为隐蔽的断肠丘,暂时隐藏起来。
“一旦其他人发现藏剑山庄的庄主平安无事,又和将军在一起……孰轻孰重,请统领自行定夺。”
“是么……”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碰到了帐门——两旁士兵来不及阻拦,李承恩竟然带叶英掉头冲了出去,直接跃上前面的马,策马疾奔。士兵立刻追赶,却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註意极其小心。这场无声而迅速的追赶从大帐到营地口,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告诉他们——我将功抵过,前去救人。”
一样东西被扔向后方——那是天策府的军令,只有最紧急的情况才能出示,代表所有人在此时必须无条件听令。
“天策府统领李承恩立下军令,一个月之内,必将人带回。”
红马急勒,所有人都不得不停马听令。深灰色的雾霭中,曹雪阳眼睁睁看两个人冲入远方,身影很快消失。向来镇定锐利的眼眸第一次闪过茫然,旋即又恢覆了素来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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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英被他抱在马前,身上裹着那厚重的披风。他听见风呼啸而过,将马蹄声响滤得稀疏。
“……你疯了。”
“疯了。”李承恩笑了一声,策马入到一旁的山路,绕开了伏牛山的轩辕社营地,“除非走一步谁都没有料到的棋,才能冲出对方的棋盘。”
“不该走这步棋。”
——失去了军队,情报以及供给,他们在这茫茫异域之中也不过是两个寻常人。但钧天君什么都具有,实力已经太过悬殊。
叶英不能调动藏剑山庄,他也不能调动轩辕社——对于两人来说,这是多年来最窘迫的状况。
有点洗尽铅华的味道——像是私奔吧。李承恩这样说。
之前去七秀坊时,他也有这样的感觉。月夜清冷,他们就在一艘小船上漂泊,没有归依,也没有来路。
“再强大的情报网也是靠无数人织成的。沙粒越小,越容易渗透。”山道中,马慢了下来,李承恩牵马,换做步行,“扔开所有的助力,敌人的目标便难以锁定。”
“但机会也变少了。”
“嗯,只有一次。一旦失败,全盘皆输。”他很快扎出一支火把,前方无比幽暗,道路崎岖,“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肯定李倓有问题?”
“多年前,雪琉天曾经被人追杀。当时他虽然没有看到那人容貌,却在对方身上下了一种饵蛊。这种蛊对人没有危害,难以察觉,能够休眠多年。南诏动乱,雪琉天来寻我,途中察觉到了那蛊的气息——于是就潜入了李倓所居的别院。”
“他和李倓交手过?”
“恐怕在成都时就动过手了,但他只是试探。那天在牛角山,我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如果李倓就是钧天君,那就需要引蛇出洞——单纯的指认对他无用。”李承恩道,“不一定就是为了变天君的‘信物’——退一步说,他追杀雪琉天,完全可以因为这人是天一教的长老,理由光明正大。”
要证明李倓就是钧天君,必须让这个人以钧天君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
不管钧天君是谁,他不可能直接以“钧天君”的身份联系南诏力量。南诏一定会给他一个伪装的身份——这并不难,在这样的小国中,官职设定一目了然。有什么临时增添出来、又权力颇大的职位,便具有很大嫌疑。
“这一点,也许可以从一品堂着手。”他们已经走出了山道——面前是完全的野路,荒石堆砌,杂草丛生,“南诏军事中枢——钧天君若要能控制南诏军,在一品堂就会留下些线索。”
“听起来像是南诏的天策府。”
“也可以这样认为……”
“所以,两个人查探天策府的机密情报,成功率大么?”
“——它毕竟不是天策府。”
山下,往南边走很快就能回到白龙口地界。李承恩看了一会,忽然问了叶英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