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让我来看看……谑,下下签,这还真是今天头一个。”
楚一楠出言宽慰。
“鸣哥你别难过,物以稀为贵,我今天一中午待在这都没抽出过下下签,这还是隐藏款呢。”
“……”
“鸣哥你问的什么?”
“……没什么。”
压着攥得青白的指尖,游鸣的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刃,他把竹签放回了签筒,含糊其辞。
“随便问的未来。”
“这样么?”
楚一楠抬手摸摸下巴。
“这根签的签文本来就虚,说是海市蜃楼,聚散浮云,前路虽好,实无归结,简而言之,水月镜花莫强求。”
“如果问的是比实的问题,例如爱情的话,那就代表着进退维谷前路渺茫。但如果问题本身就这么虚的话就两两相抵,无所谓啦。”
“不过不管怎么说,占卜本身的作用就只是给人们一个方向,一种冥冥之中的指引,帮助人们趋凶逢吉,更重要的却还是要靠实践,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什么样的因就会结什么样的果……正所谓事在人为,你说是吧鸣哥?”
“嗯……”
游鸣扫码付款,楚一楠无意瞥了眼,发现他支付的微.信昵称好像有些眼熟。但一闪而逝,她也没来得及仔细看,只是道:
“别担心鸣哥,你也挑个御守走吧,祝你所愿皆所得。”
“这些颜色有什么区别?”
“红色代表健康无疾,黄色代表招财进宝,深蓝代表学业顺遂,浅蓝代表平安喜乐,紫色是天赐良缘,这些都跟寺庙结过缘了。”
“……嗯,紫色?”
见游鸣站在摊位前犹豫了一下,最终挑走了最少人拿的紫色御守,楚一楠脑内的雷达瞬间响起。
但楚一楠还没来得及八卦,歌声从广播站传来,午休结束,她“啧”了一声,只得把话咽下,飞快收拾了摊子叫另外两个学妹来换班,跟游鸣一前一后跑回十三班。
一整个下午上课游鸣都心不在焉,他左手装模作样地拿了根笔,却用右手撑着脑袋,目光游离地眺望着教学楼窗外深绿如墨般的香樟叶出神。
直到被英语老师砸了粉笔头提醒,游鸣这才收回目光,装模作样地开始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
一笔、两笔、三笔……
下课铃响起,伴着耳畔响起的嘈杂声,游鸣这才如梦初醒。
他低头看向面前课桌上的笔记本,惊觉原本只是为消胸中块垒而信笔的涂鸦,竟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行行歪七扭八的名字。
无数个相同的名字大大小小高低错落的排在一起,盛满少年心事,像是一张细密交织的网,将写下它们的主人心中的焦虑、惶恐却又透着一丝丝希冀的混乱心绪暴露得一览无遗。
——迟野,几百个密密麻麻的迟野二字交迭在一起,他居然下意识地把对方的名字写了这么这么多遍。
“……”
仿佛恼羞成怒,游鸣把那张纸从笔记本上撕下,发狠般地把它揉成一团,但在走到垃圾桶边时他又犹豫了。
迟野最终还是没把这张纸扔掉,只是把它重新带回座位,打开,展平,夹回了笔记本最后一面。
放学铃响起,学生们鱼贯而出。
与祁岳黎书衍等人道别后,游鸣背着书包朝家走,路过天桥听见灌木丛后传来几声猫叫,一只三花猫从他面前一闪而过,游鸣眼睛一亮。
“……四喜,是你吗四喜?”
一边叫唤着三花猫的名字,游鸣一边跟着摇晃的树影往前追,最终赶到了街角的一根路灯旁。
远远地,游鸣就看见路灯晦暗的橘黄灯光下站着三花母猫熟悉的身影,只是与几个月前不同,这次它身边多跟了三只可爱的小猫。
“四喜……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终于又见到了四喜,游鸣上前蹲下身,伸手温柔地抚摸起母猫的头顶。
与三个多月前不同,这次母猫却没有闪躲,而是乖乖坐在原地任由游鸣随意摸撸,甚至瞇眼仰头,嘴裏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这三只就是你生的崽吧,真是一只比一只可爱。”
在游鸣伸手抚摸母猫时,母猫身侧的三只毛茸茸的小奶猫也围着游鸣喵喵叫唤,甚至主动上前蹭他的掌心与脚踝。
“嗯……上次光忙着送那家伙去医院缝针去了,都没来得及给你的崽崽取名,今天我可得好好想想……”
回想起三个多月前与迟野在此撸猫的场景,游鸣眼神一黯,而就在他沈吟时,头顶却传来少年清冽明朗的声音。
“原来它叫四喜,我一直以为你会叫它咪咪。”
明明是每天在学校朝夕相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游鸣却仿佛头上压了千钧重担般,僵着脖子不敢抬头。
“……你不是在医院照顾小希吗?怎么在这。”
“陪了这五天,小希的情况已经稳定了,我刚好下地铁回来赴约。”
在游鸣身边跟着蹲下,迟野伸手摸了摸其中一直小奶猫,他虽然已经不再像刚开始时一样不知所措,但撸猫的手法依旧不如游鸣娴熟,使得小猫很快又回到了游鸣脚边亲呢地求抚摸。
游鸣没说话,只是伸手给迟野示范了一遍正确的撸猫姿势,用指尖富有规律地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明天早上的篮球赛?”
“嗯。”
“好。”
简单的三言两语后,二人间仿佛再没了话题,心照不宣地沈默撸猫。
临走前,因为今天没带猫粮,游鸣便跑去边上的宠物店当场买了一小袋猫粮,倒在手心让母猫和三只小猫一顿飨食。
“看来你们三小只也都是吃货,真是有其母必有子。”
看着三只小猫埋头苦吃的模样,游鸣莞尔,眼珠一转。
“……既然这样,干脆就就叫你们珍珠、仙草和布丁好了,凑个奶茶三兄弟!”
“我还以为你会起像它们妈妈四喜这样,取自时四时欢喜这种美好寓意成语的文艺名,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什么四时欢喜。”
游鸣抬眸。
“我叫它四喜,是因为我遇到它那天刚好吃了碗贼好吃的四喜丸子。”
迟野:“……”
餵完猫,二人走过大桥,朝桥对岸的居民区走去。
一路上二人虽然并肩而行,却一言不发,直到快要走到筒子楼门口,迟野忽而停下脚步,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