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加站定,双目通红,他豁然拔剑指向那人,恶狠狠的道:
“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杀了你,纵然你是神医,你又救得了自己么?”
面对撒加犹在滴血的剑尖,那人却盈盈一笑,反问:
“那你怎知,我没有在刚才的茶裏下毒呢?”
“你!”
撒加气结,脸涨得通红,剑尖几乎触到了那人的咽喉。他将方才那人沏茶泡茶的动作回想了好几遍,越想心裏越没底,但他还是硬撑着挤出一句: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诈我?”
那人一副好奇的模样,扬了扬下巴,也问:
“那你以为,我这‘无命’的名号,是怎么得来的?”
“哼!”
撒加憋了半天,却只能重重哼了一声,收回剑大步流星的向外走。一出门,他便看见自己的那些军兵一个个都像泥塑似的站在那裏,那个少年提着两只木桶等在旁边。显然,门开着,他们也听到了刚才院内两人的谈话,但士兵们又不敢让撒加失了面子,只好一个个装傻充楞。撒加阴冷的眼神从他们每一个人身上掠过,最后,他重重一跺脚,低吼道:
“走!”
军兵们整齐划一的走远了,门外安静下来,那少年笑嘻嘻的关好了两扇金丝楠木大门,提着两只桶飞快的跑回院子。他前脚刚进来,后脚就开始哇哇大叫:
“天啊!到底还是踩臟了!血污最难洗了!唉……”
少年扔下桶,冲过来伏在汉白玉地面上,心疼不已的看着撒加的靴印,一张秀气的小脸都皱在了一起。那白衣青年却在石椅上微微一笑,劝到:
“他下次再来的时候就不会弄臟了,这一次,就委屈你吧。”
“先生,他还会来么?”
少年蹲在地上扭过头,说:
“先生都把他气成那样子了,我最后差点都想冲进来了呢。”
“他肯定会再来的。”
那人幽幽嘆道:
“他那种人疑心最重,只是这样说说那样说说,他断然不会相信我……此役之后,苏夏城肯定无人敢接手,那么,撒加就自然而然会成为这裏新的城主。到那时,他若想来,你还能拦得住么?”
少年撅着嘴巴,老大不乐意的嘟囔着:
“明明就是个杀人魔王,还被封为什么大将军……他这不简直就像是先生的对头么,先生救人,他却杀人。”
那人和蔼的扶起少年,浅笑道:
“你果然还小呢。”
少年忽然像条小狗似的在那人的胳膊上肩膀上嗅来嗅去,然后他一本正经的说:
“先生,快把这身衣服换了,被那个将军染得都是腥气,难闻死了,我要把它烧掉。”
那人一怔,再笑起来时,天地也为之失色,只可惜,除了瞬,还从未有人见到过如此明媚动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