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在新的部门,因了笔桿子好,很快受到重视,他开始像许多事业有成的男人那样,晚上为了陪来访的记者或者上级领导,喝到很晚,也会去一些有漂亮女侍者的酒店,或者陪着客人唱歌。
有很多次,冰蓝想他,打电话过去,那边总是一片嘈杂,冰蓝可以听得到电话那端有女子在莺莺燕燕地说话唱歌,间或那声音就在耳旁,很嗲,嗲到冰蓝的耳朵,犹如有一根长长的针,尖锐地探刺进来,且一路呼啸着,直入那心底最敏感的地方。
但冰蓝都忍住了。她相信良辰还是那个热爱纯凈诗歌的诗人,尽管他早已被那些枯燥的公文,给弄得没有情致写诗。也基本上没有时间看纯文学刊物,只在气派的办公室裏,坐着喝杯茶,翻翻报纸,打发无聊的时间。昔日的那些文友,都被各式饭局上擅长溜须拍马的酒友取代。良辰,以冰蓝有些不适的速度,融入周围热气腾腾的生活。
事情来得有些突然,像是急行中遇到一个险滩,冰蓝想要避开,却是一头撞了过去。那天冰蓝因为忘记了带钥匙,便去良辰单位,找他要另一把。她没有习惯性地打电话给他,而是直接去了他的办公室,门紧闭着,冰蓝推了几下,没有开,便掏出手机来打,然后她便听到那个熟悉的诗人的声音。
只是,那一声“餵”不是来自于电话,而是良辰的办公室。而且,冰蓝又紧接着,听到一个柔软的女人的声音。当然,同样是来自于良辰的办公室。
那个女人娇嗔问道:谁打来的?良辰没吱声,却是声调,有些走了形。
冰蓝啪地挂了电话,然后听见良辰玩笑般地回答刚才的问题:别紧张,不是我老婆。
冰蓝的心,迅速地结了冰。有人斜视过来,便听见那冰上哧地一下,生出长长的裂纹。
冰蓝在酒吧裏想了一个下午,终于决定,来一个彻底的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