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是本不该发生的,错误的相遇。
既然註定没有结果,便趁那人不懂伤心的时候,就这么,放手罢!
放手罢……
鹰涯看着那故作轻松的笑容,听着那仿若嘆息的低语,忽然觉得心头酸涩,铁骨铮铮的汉子,忍了许久,才终于没让泪水滚出眼眶。
门外,褐色短发的少年,微仰着头,双拳颤抖,仿佛在极力抑制什么。
哥哥,你与他……原本就是红线的两端吗?
只是,那根红线断了,再也接不起来,所以,才这么痛苦,想要忘记?想要救赎?
但哥哥,你可知,我的心,也好痛……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楼澈与紫丞仍旧时常在一起。
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楼澈主动将紫丞拉出门,或者开车兜风,或者登山看海。待到天气转凉,楼澈因心疼紫丞体弱,便不再总是拉他出门,反而乖乖顺着紫丞的意思,看书弹琴、喝酒聊天。
很奇迹的是,几乎再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就连刘绪也是常常不见人影。
楼澈虽然心中疑惑,却也乐得与紫丞单独相处,再加上他天生神经大条,不懂的事情也懒得去考虑,只想着过得舒心就好。而他,自然是喜欢这样的日子的,喜欢到画笔丢了几个月,再没捡起来。
既然有真人可看,还要画干什么?
楼澈目光随着眼前弹琴之人优雅的手指舞动跳跃,心中不时泛起甜蜜的味道。
不过,他并不是真的不画了,他只是,不想浪费任何一点与紫丞相处的时光,待到晚上,当他难以入眠之时,他便会拿起画笔,画那个相思梦裏人。
是的,即使再迟钝,到了这种程度,楼澈也知道自己真正抱持的心思了。
只不过,那心心念念牵挂之人,是否也如他一般,对自己倾了真心?
这一次,楼澈是真的有口难言了。
因为紫丞那种若即若离、似有还无的态度,每每都能逼得他将几欲出口的话扼杀在喉咙裏,空留无限怅惘。
于是,他想,再等等吧,等他再信任他一些,再依赖他一些,他便将自己的心意都告诉他,然后,换取一生一世的相守。
有目标的等待,并不漫长。
楼澈是这么认为,但他没料到的是,紫丞也同他一样,在等待。
只不过,他等的是相守。
而他,等的是别离。
秋风过,冬风起。
老梅树的叶子终于纷纷扬扬,如雨落下,归了根,化了泥。
点点粉嫩的花骨朵,微微探出头来,跃跃欲试,准备在空气中愈发浓郁的酒香裏,畅快淋漓地醉上一回,飞花舞曲。
熏风出窖的日子,就这么,一步一个脚印地,临降。
风中呜咽,依稀有人唱着。
与君共醉三千场,不诉离殇。
不诉……
离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