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丞斜倚在床上,窗外阳光灿烂,透过白梅树遒劲蜿蜒的树丫斑斑点点照射进来,整个房间都氤氲在一片淡雅的紫雾中。
风过,屋内光点开始呈现摇晃的暗影,明明灭灭,看不清紫丞脸上的表情。
“哥,你醒了!”沈稳的声音裏带着明显的愉悦,紫丞回过神,冲着推门而入的刘绪微微一笑,然后,在看到刘绪身后那个人的剎那,收敛。
将手中的玻璃杯和药片放在床头柜子上,拧开臺灯,刘绪註意到了紫丞这细微的神态变化,心中的愉悦之情愈发显露,他坐上床沿,替紫丞掖了被角,一边打开药瓶一边道:“先吃了药,哥你身体不好,受伤后总会有些发烧的,要小心些才是……”说着瞥了眼旁边正笑得一脸心虚的楼澈,接着道:“等等琴瑚会来换药,哥的伤在额头,要是出了事,看某人怎么担待得起!”
心裏本就十分委屈的楼澈听闻此言含沙射影,终是坐不住了,腾一下跳起来指着刘绪叫:“你这阴沈脸的小子,本大爷招你惹你了?弹琴的会受伤,明明是那小姑娘的错!怎的你们一个二个全看本大爷不顺眼!”
刘绪也气不打一处来,自从看见楼澈,他便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心慌,就仿佛……仿佛紫丞会因为这个人的到来而从此消失不见,这种感觉让他无法对楼澈保持平和的心态,即使说他是想赶他走,那也是事实,况且……刘绪偷瞄一眼斜倚在床上默不作声的紫丞,回顶楼澈道:“如果不是你对我哥举止轻浮,琴瑚又怎会出手教训!如今我们不追究便是了,你却还死皮赖脸呆在这不走,你究竟想干什么?”
楼澈看眼前文质彬彬的富家少爷终于失了分寸大吼大叫,心中不由畅快不少,慢悠悠道:“也不想干什么,毕竟你们都认定是我的错,本大爷也只好勉为其难对这弹琴的负责咯!”
“你——你凭什么对哥负责!”刘绪的手已紧攥成拳,蓄势待发,那微微颤抖的身子洩露他正磅礴烧起的怒焰。
“就凭……”楼澈笑得一脸灿烂,一个闪身越过刘绪的保护屏障,倾身贴近紫丞的身子,轻嗅了一下,嘴裏还发出满足的嘆息。这边刘绪才回过神,刚看到眼前这一幕,拳头就已不可抑制地打了出去。
楼澈惊呼,正欲躲闪,已有一道掌风轻轻柔柔地挡在他面前,替他化解了那喷涌而来的力道。
“哥——”刘绪慌忙收势,虽然知道以紫丞的实力,即使在病中挡下他的攻击也是容易,但他毕竟舍不得哥哥受苦,待确认紫丞无事之后,心中酸涩夹杂着愤怒却一起淹没了他本就敏感的神经。
是为了这个人,是为了这个人!
哥哥挡下他一拳是为了这个无赖!
刘绪觉得自己快要被嫉妒逼疯,正在此时,一直沈默不语的紫丞终于温温柔柔地说话了:“楼先生,”他微微笑道,“刚刚是我弟弟失礼了。”
刘绪心中翻涌的情绪就被这轻轻浅浅的一句话莫名平覆了下来,他感觉到自己刚刚出拳的手正被紫丞冰凉的手掌包裹着,冰凉却带着令人和暖的温馨,他亦回应似的反手握住了他,心中微甜。
而楼澈此时的感觉却全然不同了,刚刚被保护的幸福感还未消失,便觉一盆冷水迎头而下,那弹琴的虽在对他笑,对他温柔轻语,但他也不是榆木脑袋,他完全能接收那一个字一个神情所传达出来的冷漠和疏远。再来,便是主人的逐客令了吧。
楼澈一时有些心慌,不知该如何应对。
可是,他转念又想,不对啊,本大爷的酒还没捞到怎么能就这么打退堂鼓呢?
于是,楼澈厚着脸皮笑:“弹琴的,要我原谅你弟弟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的好酒得送给本大爷几瓶!”
听得他这般言语,未待紫丞有所回应,刘绪已是得意道:“熏风可是我哥的拿手绝活,一年才酿一瓶,岂是你这样的无礼之人可以喝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