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丞听刘绪如此夸奖自己,心下又是好笑,他这个弟弟近来真是越发长不大了。
听到刘绪这么说,楼澈两眼宛如装上激光,一年才来一瓶的美酒,岂不是能称上无双了?难怪仅仅是闻其味道便觉熏人欲醉。
熏风,熏风,好名字。
只是,怎么好像在哪裏听过一般?
莫非本大爷喝过这种酒?楼澈猜测,却又马上否认了,他肯定自己这可以去当闻香品酒师的鼻子绝不会忘记这般奇妙的美酒。
楼澈在这边神游,完全没註意紫丞眸子裏明了又暗的神色。直到那微带些疲惫的嗓音再次柔柔地鼓入耳膜,楼澈才找回了意识,“楼先生,今年的熏风还未酿成,您可以在年底再来此处。当作是赔罪,在下必会给您留下一瓶。楼先生想必也是工作繁忙,就赶紧……呃……离开吧,恕我们无法再招待了。”
紫丞从来是懂礼之人,如今要如此直接地“赶走”客人,不免生出几分尴尬,面上也泛起微红。
楼澈见他如此,病中苍白的素容添上一抹艷色,竟衬得眼前人艷而不俗、清华自守。一时也失了往日洒脱,只觉得胸中暖热,不敢再直视他人,也忘了回击这显而易见的送客之语。
“大无赖!你怎么还在这儿!”琴瑚的声音霹雳般闯入,蓦地打破这正在升温的气氛,眼看又要临空一脚,楼澈这次终于学聪明闪身飞出窗户。
“等等,这裏是二……”紫丞的惊呼未完,已听到窗外树枝折断的脆响,几声之后,没了声息,想是挂在树上了罢,紫丞有些忍俊不禁,吐口气,终于说出了那个“层”字。
还是一样不知轻重呢。
窗外,骂骂咧咧的抱怨声终于停歇之后,楼澈清爽干凈的声音冲了进来:
“弹琴的,你等着,本大爷绝对绝对有办法守着你这家,让你休想逃走赖掉本大爷的熏风!”
字字有力,字字坚定。
紫丞疲软地靠向床垫,闭眼,嘴角牵起一丝苦笑。
楼兄,紫某从未想赖掉你的熏风。
可这一次,突然很想赖掉了。
这熏风的滋味,为何时至今日还缠绕着我?
让你这嗜酒如命的呆子,偏偏从那么多擦肩而过的人裏认出我来。
为何呢?偏偏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