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紫丞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十分古怪。
本来早已做好随时屏蔽外界观感的准备,熟料某位天怒人怨的大画家却始终安分守己。那条白线画得极准,他本人也是摆出一副丝毫不“屑”越雷池一步的姿态。
这样其实也挺好,紫丞想,如果能不相遇那便更好了。
嘆息悠长,十指纤纤,百无聊赖地划过黑白琴键,乐声模糊而慵懒。圈在紫丞腰间的双臂紧了紧,令他终于有所察觉,自方才是心不在焉了。
“餵弹琴的!怎么弹到一半就不弹了呢?”再一次人未到声先闻,紫丞觉自己真是很习惯了,居然毫不惊讶就入了耳。
窗外,老梅树上,楼澈一腿微屈、一腿半吊,十分舒适地坐着,斑驳的树影随着他晃动的右手微微摇摆,带起一阵一阵风的沙沙呢喃。
紫丞有些怔楞,手指停在琴键上,不再动弹。
那个角度,刚好够楼澈看到那双天赋奇佳的手,修白圆润,是上好的弹琴资质。
“弹琴的!”楼澈笑,“原来你真是个弹琴的!就说本大爷英明聪慧举世无双怎么可能认错人呢!”
楼澈觉得自己真是太厉害了,居然第一眼见面便能猜到对方职业,实在是太厉害太厉害了!于是,楼澈自动将称紫丞为弹琴的的原因归结为自己英明聪慧的头脑、举世无双的智商。
然后又是几声志得意满的爆笑。
紫丞仍旧没说什么,他只看着楼澈,知道他是彻底将自己忘记了。
该放心的,不是吗?
可,为什么心裏痒痒的难受?
仿佛是终于受不了窗外蚊子嗡嗡的恼人笑声,圈在紫丞腰间的手臂再一次密密收紧。紫丞感受到自那上面传来的压迫力,不由得回头,轻道:“绪?”
绪?
楼澈也听到紫丞的声音了,然后就是他回头轻语的动作,再然后,视线顺着下移,便是那一双极富占有性的手臂。
于是,那位本来意气风发笑声掀顶的大人在心裏狠狠地不舒服了一把。至于这不舒服的原因,他是肯定懒得去追究的。
此刻,他只想发洩。
“弹琴的!……”话到一半,又咽进肚子裏去。
弹琴的!亏本大爷还当你是正人君子!
居然让本大爷捉到奸情!
可是,在肚子裏骂两句似乎不能解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