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楼澈心裏火气郁结之下,原本窝在树梢的身子直直立起,老梅的枝叶哗啦啦悲鸣,却仍止不住楼先生狠命跺出的一脚。
窗外传来一声惨叫。
这是第二次挂在这棵树上了吧,楼澈忽然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却在遇到那人后连续出糗,而且这一次……
“哈哈!大无赖,上次我还失望没看到你倒挂金钩,今天却是送上门来了?”琴瑚手捧双颊,一副娇憨可人天真无邪样,说出口的话却是狠毒无比,让楼澈直想翻白眼装死。
可是,现在装死已然不及,只得生生闹个大红脸,急得哇哇直叫:“你个小姑娘懂什么,本大爷我这是……这是在练气功!”
对,练气功!
楼澈对自己这个回答很满意,于是重又笑回一口白牙,银光灿灿。
“哦——练气功?”琴瑚摆出她的招牌星星眼,故作崇拜状,在哄得楼澈飘然欲仙的同时,冲那古梅俏皮地眨了下眼睛,然后,原本挂着楼澈的树枝应声而折,将仍陶醉于自己聪明才智的某位大人摔个彻底。
“哈哈!”银铃般的笑声欢快地跳跃,终于报了一箭之仇的琴瑚觉得气顺和畅,十分痛快。
“晕过去了?”沈稳的男声响起。
“他害我在少主面前丢脸,还弄伤我的梅树爷爷,这点教训可算轻的呢!”
“……”一阵沈默,“确实,单就死缠着王不放这点来说,教训还远远不够!”
死缠着……不放么?
窗外人仿佛义愤填膺的交谈字字入耳,让屋内人本是愉悦的心情再度蒙上阴霾。
靠躺在紫丞身后的刘绪此时终于悠悠转醒,瞇了瞇眼,沙哑道:“哥……出什么事……?”
紫丞眼望了会窗外,唇角一抹苦涩笑意还未褪去,便轻拍了拍弟弟搁在自己腹前的手,柔声回答:“没事……”偏头想了想,微转过身子,见刘绪仍旧把脸埋进他腰间,平缓的呼吸熨得他脊背温暖,便抬手拨了拨弟弟的发丝,微微倾身:“绪……若是困了,就回房去睡……”
刘绪宛如猫儿撒娇一般,蹭了蹭紫丞的衬衫,再扬起一张犹带睡意的笑脸:“不想睡,想听哥哥弹琴……”
紫丞无奈地用指尖轻点下他眉心,伸手捞来不知何时从刘绪肩头滑落的外衣,轻柔地替他搭上。感受到周身飘荡的哥哥的气息,刘绪挪了挪身子,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喃喃:“许久……没听哥哥弹琴了……”
指尖触到琴键的那一瞬,紫丞身子微僵。
许久……?
是了,从遇到楼澈到现在,一个礼拜。往常无论有多忙,总会抽出时间给弟弟弹琴的,如今,那错误的相逢,让每个人心中都涌起了不安。
你也是吧?
绪……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