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憋得十分难受的楼澈听他这么说,终于一把掀开毛巾,“本大爷可不是头一回走这道,自然是习惯得很,再不可能会摔了!”
此话一出口,二人皆是楞住。
紫丞本来是想笑他不知轻重,后来一见他在毛巾下憋得面红耳赤还不忘嬉皮笑脸、大言不惭实在令人捧腹,可在下一刻马上意识到他话中的另一层意思,不由得面罩寒霜。
楼澈还犹在不明所以,只听紫丞的声音幽幽传来,“实在没想到,楼先生还有这等嗜好,梁上君子?”
楼澈一听他误会自己品行不端,心中大急,忙要出口辩解,却见紫丞一挥手,“罢了!”也及时住了嘴,只是,忽而回想起自己几次三番被紫丞误会和拒绝,心头涌起的委屈却闷得他鼻头微酸。
紫丞又走到窗边。
他其实是知道的,知道楼澈的意思,也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夜夜守在窗外的人是他。思及此,心中不由柔暖,从前的那个人也是爱在露天的地方观望着星空睡觉呢。
可是,毕竟已是过去。
如今,沧海桑田。
楼澈站在紫丞身后,看晕黄灯光下愈显迷离的背影。
看过好几次这美丽的背影,每一次,他都能从中读出不同的味道。
“弹琴的……”他有些着迷,不受控制地出了声。
“……”紫丞微颔首,表示自己在听。
“我们……从前是不是……”楼澈不安地抓了抓头发,小声道,“呃……那个……见过?”
“……”紫丞的身影颤了颤。
楼澈发现,那略显单薄的背影此刻突然变得更加凄迷,令他心酸,令他好像有种欲将其揽入怀中好好保护的冲动。却只一瞬,那背影便恢覆了冷硬,仿佛冻僵的人般。然后,淡淡的一如往常的声线传来,令楼澈觉得刚刚那种缠绵的忧伤是在做梦。
“曾经相识?我与楼先生既然已经相识,又何必曾经相识?纵使有,也不过如一枕黄粱,早已是云烟过往。”
这句话说得极冷,不是语气冷,而是情境冷。
楼澈闻言,心中辨不清是什么滋味,他默默上前,来到紫丞身边,同他一起看窗外。
雨,好像小了。
楼澈偏头,正好看见紫丞掩在紫色刘海下被灯光映照出的半边脸庞。
精雕细琢。是造物最完美的杰作。
楼澈的拿笔挥洒的欲望突然就这么被撩拨起来。
在大脑还未有所念想之前,便先一步做出行动,飞快地抓住紫丞双肩,轻易将被他此番作为惊得怔怔的人儿扳向自己。楼澈眼中眸光闪烁,难掩心中狂喜,紫丞实在不知此人是如何突然恢覆往常张扬神色的,他这脱线的性格向来都让他反应不及。
“弹琴的,本大爷刚刚终于想到了!”
楼澈的手几乎要嵌入他肩膀,紫丞顾不得疼痛,只觉得心臟狠狠一沈。
他想到了什么?
“本大爷终于知道为什么弹琴的你对我而言如此特别了!”
紫丞瞳孔放大,只想马上时间倒流,他决不会再心软放这难缠的家伙进来。而此刻,被眼前人带点霸道的目光锁住,紫丞感到绝望。
那诅咒,终是不可避免地要来了吗?
一字一句。
楼澈说得清晰。
因为,你,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