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楼澈终于如愿住进了紫丞的别墅。
虽说自称是紫丞全职管家兼贴身女仆的琴瑚一边讥讽挖苦、一边挤眉瞪眼、一边指手画脚最终将他的住处安排在距离紫丞最远的房间,最后还不忘狠狠敲诈他一笔租金,但历经波折他终归是与紫丞共一屋檐下。
想到能天天见到紫丞,楼澈心裏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美人如玉,尤其还是这般魅惑众生的美人,果然就连看着也是养眼啊!
于是,最近,不用想,无论谁看到楼澈,恐怕都会投以鄙视的目光外带一个不怎么上臺面的名号——
花痴。
这总爱给人起外号的粗神经大人恐怕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背后贴着的专用称呼,已经开始以几何级数快速增长了。
“少主,那只死色呆昨晚上又对你心怀不轨,幸亏被琴瑚逮到,真不要脸!”
“少主少主,那个运动狂今天早上又把琴瑚的梅树爷爷当沙袋,你要给人家做主啦!”
“少主少主少主,那个粘人虫又想占用你的时间是不是?呜呜呜,少主都不爱陪琴瑚说话了!琴瑚好难过……”
如此这般,如此那般。
好在位居众人之心的紫丞最擅长的便是用他那极具杀伤力的勾唇浅笑化干戈为玉帛。
尤其他那小座使向来对他的微笑毫无抵抗力。
故而几日下来,除了偶有吵闹,几个大冤家倒也相安无事。
……
某日清晨,紫丞照例在客厅看书。
忽然,他感到身边的沙发坐垫一沈,一缕温热的呼吸就喷上他耳际,然后,是一张过于放大的笑脸挡在了他手中敞开的书页前,楼澈整个身子都快倒向紫丞膝盖,嬉笑地註视着眼前这张晨睡未足、香甜可口的美人脸蛋。
“弹琴的!”他笑得温柔,令紫丞一时之间有些发冷,“今日陪我去个地方吧!”
还未等紫丞发问,那个之前被楼澈自动忽略的枕在紫丞腿上的脑袋终于憋不住早已紊乱的呼吸,噌得起身。
自然而然,前额撞后脑。
俩人皆是一阵头晕。
好机会!
迷迷糊糊目眩神混之际,楼澈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蹦出这样一个词,立马顾不得紫丞还在按揉弟弟痛处,顾不得自己仍在发热的后脑勺,直接拽了紫丞的手就将他拖出大门,塞进车门。
整个过程持续五秒,待紫丞反应过来时,自己已是坐在楼澈飞驰的跑车上,偏头便是一团风中飞扬的银色发丝,如那人此刻的神情一般,狂傲不羁。
头还是很疼啊很疼啊很疼啊,楼澈心中碎碎念,不过终于从那难缠的小子身边把弹琴的揪出来了,所以说本大爷真是智计无双审时度势的天才啊!这样想着,嘴角又不禁抽搐似的傻笑。
楼澈此刻心情如飞天外,全然没想到身边人正以怎样不信任的眼光打量他。
误上贼船。
紫丞如是想。
只求他的车技不要跟他的行为一样大条。
而此时的别墅,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刘绪落寞地靠着沙发,眼神呆呆望向门外,仿佛还停留在哥哥被那个人带出去的瞬间。那个瞬间,很熟悉,熟悉到令他心疼。
刀割般的心疼。
是不是曾经,也有过这样的错身别离?
哥哥,我忽然有种感觉,你好像,不再属于我了……
碧蓝的大海,金黄的沙滩。
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撞入眼帘,紫丞彻底被震撼了,许久许久都无法再说出一个字。
声声鸥鸣,阵阵涛声。
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宽广。真的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在这样明德深蕴的海神面前,好似以往所牵念所执着的一切都是虚妄,都是无义。
紫丞静静地感受着扑面而来带着润泽气息的海风,不由得闭眼,唇间逸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怎么样?就说跟本大爷出来没有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