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胥宿国到舟曲国花费了将近三个月,现在从赤金出来一个月有余……还有两个月就满一年了。
“……”一觉到天明,晋楚卿早上敲谢渊门的时候是名女子开的,女子长得十分标致。
“……”沈默片刻,晋楚卿看向女子身后的谢渊,谢渊:“她要跟我们一起走。”
“……胥宿国?”
“嗯。”
“我的行程很紧。”
“我会负责照顾她。”
“……”
左雪欢:“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一天骑八个时辰的马,她受得了么?”晋楚卿。
“我的骑术还可以,八个时辰没问题的。”
“假若你是介意可能因此拖延到你,不如我们就此别过……”谢渊。
“千万不要这样。”左雪欢,“……你们原本便是同行,如果因为我分开,我会良心不安,也会觉得没有脸呆下去。”
“我真的可以照顾好自己。”左雪欢。
“……”
——
左雪欢的确能吃苦,这半个月来晋楚卿这么赶的行程,楞是一声苦没叫撑了下来。
接近黄昏时三人在林子裏扎营,现在六月中旬,扎好以后左雪欢香汗淋漓。
晋楚卿告诉她不远处有条小溪,她可以去那裏洗洗脸,顺带着让她摘些野果回来。
“好。”
“你去洗脸,我来摘吧。”谢渊。
“没关系,还是我来吧。”左雪欢。
左雪欢只摘了七个果子,不过都清洗干凈了,拿回来以后,左雪欢把果子递给晋楚卿。
晋楚卿伸出手接,中途却被谢渊拿了去,左雪欢一楞:“这是给晋楚公子的,你吃这个吧。”
“……”
左雪欢是左雪然的妹妹,左雪然的事,谢渊了解一些。
一方面谢渊不想因为自己牵累晋楚卿,另一方面他又担心只是自己多想,误会了左雪欢。
如是左雪欢真有歹心,按晋楚卿的能力应该也不会吃亏。
谢渊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看来晋楚卿的警惕性未免太差。
在场的人各怀鬼胎,在谢渊检查果子时,晋楚卿从左雪欢另外拿了一颗果子咬了下去。
谢渊忙走过去想要让晋楚卿吐出来,晋楚卿已经咽了下去。
谢渊将果子夺过来,从表层刮下来一层浅灰色粉末。
“我看你们旧伤未愈,将家传的食用药覆在了上面。”左雪欢。
“这叫白云膏。”晋楚卿。
“……抱歉。”谢渊。
再过最后一座城就要到覆都了,不知道那一人一灵一玉跑到了哪裏。按照韩忻的个性铁不会还呆在原处,而蝶玉——如果晋楚卿消失,他反而相对自由。
不过晋楚卿是蝴蝶玉的主人,蝶玉再怎么跑,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最坏的结果,是他们被执祖擒住。有蝶玉在,晋楚卿还是相对放心的。
乌国杀人魔头刀加加来了址城,扬言要取下址城首富王战的人头。
址城人心惶惶,不入夜便已家家闭户。
谢渊银子所剩不多,揭榜来到王家,晋楚卿闻王家有乌国最好的马场,他正求悍马,也跟着来了。
按王战的说法,刀加加子时会来。
月黑风高夜,王家灯火通明。
晋楚卿同另外两名揭榜者守在王战身边。
揭榜者靠近王战的首要条件是家世清白,晋楚卿因有李湘君的文书身份合乎要求,谢渊虽有晋楚卿担保还是被安排在了外围。
子时的梆子刚响,王家的两个大红灯笼就熄灭了。原来刀加加早已混入王家,他蒙面踹开大门执剑直杀王战。
晋楚卿与刀加加相抗,王家护卫将王战护在后方,另外两名揭榜者袭刀加加,王家警铃起,外层守卫跟着进来。
刀加加躲开晋楚卿的攻击,顷刻杀了揭榜者和若干护卫,血溅庭前,晋楚卿收手。
谢渊跑到内院时正看到发楞的晋楚卿。
“你在发什么呆?”谢渊。
“……”
谢渊剑风掀起地上的砖石,刀加加挥去杂石,穿破保卫移往王战。
刀加加的剑气中带着刺目的冰红色光芒,谢渊跃至王战身侧,为王战抵挡攻击。谢渊让王战撤离,不与刀加加相搏。
王战本欲与刀加加比高,见形势不好收敛后撤。
刀加加杀死半数守卫逼近王战,谢渊破了刀加加的剑招,同时被刀加加的力量所伤。
刀加加招式算不得多高明,力量着实惊人。
谢渊旧伤添新伤,被刀加加力量击中的地方,犹如被铁烙一些辣疼,痛感一阵比一阵强烈。
刀加加越过谢渊,直取王战的头颅。
四面而来的风锁住刀加加的身体,剑尖与王战只有一步之遥。刀加加冲破晋楚卿的风锁,谢渊提起王战的衣襟把他扔到后头,刀加加与谢渊缠斗。
谢渊很快明白刀加加是力量与敏捷型,不是技术型。他拥有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轻功亦十分了得,但他的剑法只能算是一般。
实在是奇怪。
谢渊长剑割破刀加加的肩颈,刀加加回身刺向谢渊——
拥有压倒性地力量是件可怖的事情,谢渊直觉周身空间割裂。
晋楚卿瞬间抽出边死去护卫的刀,刀上凝出一层层像雾一样的气,挡在谢渊身前,晋楚卿的手脚往外渗血。
谢渊楞住:“……”
这基本是在用命在搏了。
晋楚卿为什么会……
“够了。”晋楚卿对刀加加道。
“……”
似乎,是认识的。
刀加加离开。
心情覆杂地将晋楚卿带回房间,左雪欢在晋楚卿门口等待,见状询问:“这是怎么了?”
“……刀加加。”谢渊。
左雪欢惊呼:“没想到他竟如此厉害。”
晋楚卿手搭到左雪欢肩膀,将整个重心移过去,几乎抱住了左雪欢,他虚弱道:“姑娘扶我进屋可好?”
左雪欢撑起晋楚卿:“……我们快进去。”
谢渊:“……”
王战希望晋楚卿跟谢渊留下做他的护卫,谢渊以为晋楚卿会一口回绝,没想到他答应在刀加加离开以前不出址城。
在医馆配好药,谢渊来到晋楚卿的房间,发现左雪欢已在为其敷药了。
见谢渊过来,左雪欢:“药已经上好了,你们聊。”
“……”
夕阳拉长人影,谢渊冷淡道:“晚上的守卫,你不要去了。”
晋楚卿:“受人托,忠人事。”
谢渊:“……你何时变得这么有信誉了?”
“……”
“即使你救了我,我也不会感激你。”
“……”
晋楚卿突然捂住胸口,谢渊紧张:“怎么了?”
“刚刚上药的地方……”
“……”
谢渊将纱布揭开,晋楚卿将药捻在指上:“……往生粉?”
谢渊心中一凛,要帮晋楚卿号脉,被晋楚卿推开。
往生粉剧毒无解,一个时辰就会身亡,左雪欢怎会有这种东西?
谢渊要去找左雪欢算账,却被晋楚卿拉住。
晋楚卿问左雪欢跟左雪然什么关系?
“她……是左雪然的妹妹。”
晋楚卿呕出鲜血,谢渊忙上前扶住晋楚卿。
晋楚卿:“你知道她的身份,还故意让她接近我?”
“……”谢渊百口莫辩。
晋楚卿困难地从怀中拿出虚墨簪:“用这个在我这个手的手心裏划出十字的血痕。”
放血对往生粉并没有用……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