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珊因为有事吃过午饭就走了,杨紫宸玩到晚上才回去,龙释扬开车送她,两个人在车裏笑话,杨紫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躺在靠垫上揉肚子。龙释扬抱着她看楼上一盏盏亮着的灯,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让她快回去,杨紫宸抬头看他,又是一阵笑,直到要下车了才嘟着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龙释扬吓了一跳,预计之中,却又意料之外。等他反应过来杨紫宸已经站在外面挥手说再见了。
杨紫宸家裏是覆式楼房,开门就看到梅珊在客厅看杂志,见她回来,顺手指了指旁边让她坐下。
杨紫宸看她平静得面膜上一个褶皱都没有,不知道她要说什么,白天的事本来忘得差不多了,因为梅珊一个动作又全部记起来,连同在医院的仇一并冒了出来。
梅珊推给她一个紫色丝绒盒子,裏面是一条铂金紫宝石项链。杨紫宸只看了一眼就放下了,“答应给我的香奈尔呢?”
梅珊撕掉面膜,“这个是外公给你的,我给你的礼物在房间裏放着。外公说你过生日他没送礼物,现在补上。”
杨紫宸这才笑着让梅珊给她戴项链,又去穿衣镜旁边看了半天。等她出来,杨仁熙正坐在沙发上跟梅珊说话,看到她的性感睡衣,不由得皱眉,及至註意到她的项链,终于忍不住发作:“又乱买东西了?”
杨紫宸辩解:“是外公给我的。”
杨仁熙看了眼梅珊,依旧厉声说:“这么晚还不睡觉?穿着睡衣到处乱跑像什么样子?”
梅珊慢条斯理的护理着自己一双手,不紧不急,“睡衣是我才给她买的,让她穿上看看合不合身。”
说完抬头一笑,杨紫宸有她撑腰,自然不怕,对杨仁熙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走。
梅珊这次除了给杨紫宸的项链和睡衣,又送给杨教授一盒人参、一盒燕窝。杨仁熙的女儿绿野在港大进修硕士,托她带东西回来给父母,年底回家,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话,杨仁熙一边感嘆女儿的孝顺一边斥责她乱花钱,杨绿野表示自己只让梅珊带睡衣回来给妈妈,才知道一起送来的大衣和化妆品是梅珊自己买了送杨仁熙夫妇的。
梅珊在人情方面从来处理到位,每次“出差”都不忘给各家带礼物,虽然很大部分是钱的功劳,杨家众人却对她十分满意,杨仁熙当初虽然不满她挤走秦如心,却佩服她的应酬能力,能让老爷子都对她讚不绝口,相比之下自己的妻子就显得逊色。
他跟杨仁涵都在市中心住,杨教授年纪大,喜欢安静,因此在市郊买了一幢仿四合院样式的房子,院子裏搭着凉棚,种着四季花卉。左边是书房,正中间是客厅,右边一排三间卧房,杨教授自己住着一间,另外两件间是杨绿野和杨紫宸回来陪他住的。
杨仁涵就是在这个地方带着秦晓丹登堂入室正式拜见杨教授的。
那天一早杨仁熙夫妇就过来帮着打扫房间,年夜饭在外面订的,房间也是有阿姨每天打扫,一年中只有过年他们才会亲自来打扫一下以尽做晚辈的心意。
杨紫宸靠在门边一边吃糖一边看他们在裏面忙着,杨仁涵让她出去,“哪臟往哪儿钻,回房间去。”
杨紫宸道:“阿姨早就打扫过一次了,你们还说臟?真够洁癖。”说着把瓜子往地上一扔,仍是看着他们。
杨仁熙挥挥扫把做出要打她的样子,被蒋晨拉着说:“看你洒她一身灰。”
杨紫宸罩着件白色马甲,领口一圈白色毛领,胸前绣着红梅,显得整个人都白白嫩嫩。杨仁熙看了一眼,也笑起来,催着她快出去,杨紫宸道:“还是大妈心疼我。”话没说完,杨仁熙又做出要打的动作,还是杨绿野来把她拉回了房间。
她的房间是特意让人设计过的,日式滑门,进门先是一扇屏风,然后是床榻书桌。房间裏的摆设是先让人在设计图上构思好,再一一对应着买回来。小时候跟着杨教授,她学琵琶,绿野学古筝,每天有老师到家裏来上课,杨教授特意给她们收拾出来一间琴房,天气好在院子裏练习,姐妹俩一个弹琵琶一个弹古筝,合奏枉凝眉。
杨教授坐在书房,听着两个孙女的琴声,从《红楼梦》家族悲剧想到早逝的老伴,不时有眼泪落下来。
杨绿野读书以后就跟着父母住了,没再继续练下去,偶尔跟杨紫宸一起弹,也很难跟上她的节奏。杨紫宸那把琵琶是梅珊在内行人手裏买的,算得上珍品,平时她不在,打扫阿姨都不敢动。
她们在房间裏弹完一首曲子,杨绿野看见外面有车进来,说:“二叔来了。”
杨仁涵先下车,后面跟着秦晓丹,两人一前一后往杨教授书房走,中间杨仁涵抬头朝杨紫宸这边看了一眼,发现她们也在看着自己,赶紧拉着秦晓丹进去了。
杨紫宸没想到他居然把秦晓丹带到这裏来了。如果龙心丽的寿宴让她觉得好笑,现在却是实实在在的危机感。秦晓丹比她安静,有着她没有的耐心,那都是杨仁涵喜欢的,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杨教授接受了秦晓丹并且喜欢她,那自己就完全失去了排挤她的靠山。
杨仁涵把秦晓丹安置早书房外面,自己进去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杨教授沈住气听他说完,也不知是气到了还是怎么,居然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杨仁涵见他不松口,只能乞求:“爸爸,爸爸。千错万错是我的错,孩子总没错,您见她一面,也算是满了她一个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