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浴室内氤氲着温暖的水蒸气。
月影光希的动作万分小心翼翼。
长发杀手则是保持着让人恐惧的沈默。
在清洗的时候,他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就连紧绷的肌肉都在男人的叮嘱中顺利的放松。
这种过于安静的沈默反而让月影光希坐立难安。
他究竟是在侍奉着给琴酒处理后面的事,还是在摆弄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
他……生气了?
如果是生气了,月影光希宁愿长发杀手像是之前那样张牙舞爪、恨不得掐死他一样的发洩怒火。
而不是像这样……
这样麻木。
月影光希紧紧楼着男人劲瘦的腰,为他盘起长发,又半抱着他坐进巨大的、放满热水的浴缸裏。
情报商生怕自己的伺-候让人不满,他心甘情愿给长发杀手当垫子,还有些懊恼自己的腿上没肉,坐起来肯定不舒服。
不像琴酒的腿……
水波下,情报商的手不自觉的触碰上长发杀手结-实-丰-满的大-腿-内-侧。
那裏的肌肤因为长久的摩-擦已经通红一片,刚刚还被臟水浸过。
月影光希已经为他擦洗过一遍又一遍,万分忐忑的摸上去时心惊胆战。
又怕男人依旧麻木的不动。
又怕男人万分嫌恶的躲过。
倚靠在他肩窝的男人动了动,稍稍侧过头看过来。
翠绿色的双眸中依旧带着不甚清醒的迷蒙,慵-懒得像是困顿着打哈欠的猫。
似乎是情报商讨好的按-摩确实有用,他现在昏昏欲睡。
情报商这才放下心。
虽然被长发杀手那一眼看得有些心猿意马,但他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
今天已经如此过分,好不容易才获得谅解,可不能再让琴酒生气了。
然而他的他手刚在男人通红的肌肤上流连了一小会儿,长发杀手的腿就不自在的动了动。
情报商一怔:“不舒服吗?抱歉。”
琴酒默不作声的又看了他一眼。
白皙结实的漂亮大-腿合上,严丝合缝的并在一起,牢牢夹住情报商恋恋不舍的手。
月影光希:“???”
这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没错吧?
长发杀手打了个挺长的哈欠,这才懒洋洋开口。
“动作轻点,不准进去,我睡会儿。”
月影光希:\\\\\\\\▽\\\\\\\\
当情报商再度从浴室裏面出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浑身软得像棉花的长发杀手紧闭着双眼,不知道是还在昏睡还是单纯的昏迷过去。
情报商稍稍有点心虚。
尤其出来面对这一床的狼藉时。
尤其,心虚。
但让他现在松开紧抱着长发杀手的手去收拾房间,他也是万分不乐意的。
稍稍思忖不过半分钟,侥幸心理就占了上风。
没关系的。
不过是带到自己的房间睡一会儿,等自己收拾好客房,再把琴酒带回来就好。
只要不到一小时的时间,琴酒不会那么轻易就醒过来的。
——情报商完全忘记上次拿着某人用过的毛巾自□时,他也抱着同样的侥幸心理,然后被买烟回来的长发杀手逮个正着。
不长记性的情报商弯下腰,手肘穿过长发杀手的腿弯,轻松将他横抱了起来。
情报商的动作非常轻柔,连开门都尤其小心,他似乎摸黑都知道自己房间的摆设布置,所以根本没开灯就轻车熟路的将琴酒安置到柔软的床上,又轻手轻脚的离开。
门外匆匆的脚步声远去。
琴酒突兀的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
他当然能察觉到情报商的踌躇和思量。
这让长发杀手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
房间裏有什么情报商不想让他看见的东西。
而且……那个东西,必然超出他的想象。
琴酒很确定这一点。
情报商的善后工作做的确实不错。
就算他已经筋疲力尽,腰酸背疼,也只要睡过一觉就会好很多。
哪怕这个睡不是出自自己本身的意愿。
琴酒摸索着打开灯。
突然的灯光让他的眼睛不适的闭了闭,等睁开时就恢覆正常。
环顾四周,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也对。
情报商向他亲自介绍过这个房间。
温馨、雅致,带着设计者自己的巧思,和这个家给他的感觉一样。
如果有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不对劲,那个时候的情报商可不会轻易且坦然的给他展示房间才对。
琴酒尝试着在床头摸索了一下。
情报商在客房拨弄床头机关的时候,他虽然看起来毫无反应,但并不是没看到,他只是被其他更让人震惊的事情打击到了,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发作而已。
可是摸索一圈,他竟然没能看到任何的机关。
……不应该啊。
那他犹豫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这个房间太正常了,情报商觉得他不应该在这裏,而是应该在那个有更多“玩具”和“巧思”的的房间呆着吧?
那样他真的气疯的……
还好,苍天不负有心人。
琴酒在床头柜摸索的是时候,发现了机关。
嗯,其实也不是他发现的。
他发现的是一根棉签,一根被小心翼翼压-在薄膜中、像是展览一般浮空在相框中的、看似普通的棉签。
长发杀手很是不理解,这东西为什么要这样珍而重之的放起来。
他随手拿起稍稍仔细的看了一眼。
对着臺灯昏黄的灯光,缠绕其上的银色长发尤其明显。
一圈、一圈,又一圈。
缠绕的人很是小心谨慎,这根如同鱼线般的长发密密麻麻又顺利地缠在棉棒上,第一眼看上去竟然没有任何突兀感。
如果不是这根棉签出现在情报商的床头柜上、像是某种珍藏品一般被供起来,琴酒还真不会註意到它。
“……”
长发杀手下意识将自己的头发捋到面前来。
都不用对比。
情报商虽然是银发,但绝对没有这么长。
这是,他的头发。
情报商怎么弄到的?
……哦不,这种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和情报商同床共枕这么多次,无论哪一次都有可能。
那么问题来了。
他什么时候弄得的?
这家伙究竟背着他还做了什么??
长发杀手越发能感觉到某人背着自己实际上有更多的变-态事迹没有展露-出来,所以就更加勤勉的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机关。
那个机关就是这时候被触发的。
天花板被打开,床尾缓缓落下一个巨大的幕布。
投影仪打开,裏面展示了一个熟悉的画面。
那是,客房的画面。
……原来那个房间有摄像头?
不,狡猾的情报商可从来没说他不会装摄像头。
以他的变-态程度而言,在那个房间发生的任何事情,或许都是值得拍摄下来存檔留念,趁着自己没来的时候,他悄悄的回味的吧?
让长发杀手震惊到无言的是,这似乎不光是录像。
是实时放映。
因为他看到了床上还没干透的狼藉。
以及小心翼翼推门走进去的情报商。
月影光希刚推开门就顿住了,脸上很是震惊和疑惑,但很快就收了起来。
长发杀手看着他的表情就有些牙痒痒。
震惊什么,疑惑什么?
那个房间乱成那样,这个情报商不是也有很大一部分发带功劳吗?
开始收拾的时候才知道困难,未免太迟了吧!
长发杀手恶意的想着。
然而很快,他意识到一个很不好的事。
……
似乎。
情报商有着非常严重的收集癖。
最主要是,那还是针对他的、只对他发作的收集癖。
那个床单,以及床单上的东西,他不会……
要留着吧?
像是那根带着他头发的棉签一样,被小心翼翼的密封起来,然后珍藏保存?
草!
那不行啊!
长发杀手就差跳起来了。
还是他的身体发出哀鸣,阻止他继续这么作践自己。
然而龇牙咧嘴了半天,琴酒的内心依旧被恐慌代替。
这……
绝对、绝对不能留下!
那张床单、那个枕头,还有被子……
干脆那张床都不要留下来啊!!!
琴酒今天受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多了,然而他知道,如果自己不爬起来阻止的话,接下来还要目睹一个更大的冲击。
要是自己不去阻止的话,情报商肯定能做出把那个床单珍藏起来那种事的啊!
琴酒已经不知道在心裏骂了多少句臟话。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此时此刻情报商也在犹豫要不要将床单收藏起来。
按照他自己本人的意愿那当然是收起来啊!
他很理直气壮。
毕竟之前那张床单……
那张五天内,几乎没怎么干过的床单,也已经被他好、好、收、藏起来了。
可是之前那次的时候是背着琴酒弄的,他的动作很快也很迅速,在长发杀手落荒而逃之后就完美收了起来,动作很是迅速。
似乎长发杀手到现在都还没能反应过来他的小动作。
然而此时此刻,不行诶。
长发杀手正在看着呢。
月影光希有些想要嘆息。
他生怕长发杀手醒来的时候自己不在身边,所以开着系统监视……
哦不,监视实在是太难听了。
他观察着。
生怕琴酒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醒过来。
然而他还是棋差一着啊。
原来长发杀手根本没有昏睡过去。
或者说,在被抱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醒过来了,只是没有睁开眼睛,装作还在昏迷的模样,顺势被带去主卧而已。
情报商有些懊恼。
但又觉得高兴。
长发杀手真厉害啊。
他一边这么高兴的想着,一边还低头哼歌收拾着房间。
情报商故意收拾的很慢,也没有立刻就靠近那张床。
他要琴酒在那一边仔仔细细的看着,看着他如何一点一点的收拾他们刚刚狂乱所造成的下场。
让他一点点回忆起,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第一次时,他们两个人都喝下助兴的酒,其实脑子都有点不太清醒。
而且正是考虑到第一次,月影光希并没有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
他还想继续在长发杀手面前玩纯情小商贩火辣辣的戏码呢。
谁让琴酒尤其吃这套?
……结果。
结果啊。
第二次就弄成这样。
情报商很难过。
可也绝对不后悔。
他从来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事。
包括踏上这条路,包括为了走到长发杀手身边做出的各种努力,包括……一切。
他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喜欢,同样也不隐藏自己的欲-望。
所以很快,犹豫就被抛到脑后。
月影光希在慢悠悠收拾完了房间,逗够琴酒之后,开始对着床单下手了。
他必然要将床单收藏起来。
然而月影光希还是低估了琴酒的脸皮有多薄。
他刚爬上-床,准备揭掉床单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是琴酒的声音。
他咬牙切齿的问道:“月影光希,你要干什么?”
月影光希一楞,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声音是通过机器传过来的。
琴酒本人并没有出现在这裏。
他还在主卧的床上呢。
情报商缓缓露-出笑容,故作惊嘆。
“连话筒都发现了吗?真了不起。”
此时主卧内的琴酒脸色通红,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因为过于激动。
“……你想干什么?”
月影光希很是俏皮的对着摄像头的位置眨眨眼。
“你不是知道吗?”
“……”琴酒的牙都快咬碎了,“不准!”
月影光希拉长音调:“诶——?这可怎么办才好呢,你现在应该没有力气过来阻止我吧?”
情报商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你就在那边看着我收拾吧,亲爱的。我一定会弄得干干凈凈,不会落到其他地方去的。”
当然,他确实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们两个人有十足的默契。
给对方甜头,再从对方这裏获得自己想要的。
轻车熟路,耳熟能详。
月影光希非常清楚这一点,只是今天琴酒莱恩非常突兀,他们甚至都没能谈谈这次的交换条件是什么,就已经滚在一起。
嗯。
以自己这次的过分程度来看,长发杀手或许可以提一个非常、非常巨大的要求。
如果能用这张床单替换掉那个理由就好了,情报商不怀好意的想着。
因为他其实隐约对长发杀手要提出什么要求有所猜测。
他已经知道这家伙其实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家伙了。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连被他这样、那样的过分对待都能找到让自己舒服的点。
长发杀手很是随遇而安,他甚至连挑衅都懒得多做两次。
只是喜欢骑马这个姿势而已。
这点小小的癖好,情报商自然是乐于配合的。
……只是,如果他提出让自己加入组织这样的要求,自己该如何拒绝呢?
情报商不知道该不该和长发杀手说。
其实他不光看不爽fbi他们。
他也很看不惯组织。
当然,并不是对组织的行事作风有什么置喙的地方,他只是很烦他们有时候过分扰乱治安的言行举止。
据月影光希所知,伏特加过马路的时候甚至不在乎红绿灯!
呸。
这种小事就无所谓了。
更多的还是他们不拿人当人的行为处事方式。
最上面的那个boss为了永生已经疯了,他可不在乎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要牺牲多少人,只想达到自己最后的目的。
最上面的大脑已经烂掉了,更别说下面的躯干了。
情报商没什么别的想法,他只想从这个浑身腐烂的“大家伙”手裏,将琴酒这把尖刀夺过来而已。
所以,他不是很愿意参与进组织的事情,更别说加入其中了。
可如果长发杀手真的用这个作为“甜头”的添头的话,他真的很难说出拒绝。
毕竟自己……在长发杀手的体内时,对方并没有挣-扎,甚至结束之后也没有杀了他。
这就已经是个最好的让情报商低头的理由了。
……虽然不排除没动手是长发杀手想秋后算账,又或者干脆就是现在没力气,等力气恢覆了第一个就拧断他的脖子。
但这就足以让情报商开怀,连带着此刻也变得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