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硬地走了两步,突然顿足,突兀地问道:“察罕,我现在这副模样……是不是有些难看……”
察罕微楞,但见祁念笑面色苍白如纸,疲惫且憔悴,浑身肌肉都因疼痛而紧绷着发颤。
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呢?”长睫轻颤一下,祁念笑动了动唇。
这个“她”指代谁人,察罕心裏跟明镜似的。
“寒姑娘在您帐内等候呢。”
祁念笑默了默,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没有返回自己的居所,而是让察罕将他扶到空无一人的议事军帐裏。
察罕小心翼翼将血痂凝结的裏衣剥离祁念笑的背脊,这个动作花费了太多时间。伤口处惨状狰狞,纵横交错,直看得察罕触目惊心。
“我受罚之事,勿让她知晓,”祁念笑忽而开口,“也让军中口风紧一些,别在她面前议论。”
“大人放心,末将早已吩咐下去了。”察罕嘆气,忍不住问道:“您说您这是何必呢,受了这么重的伤该好生休息,寒姑娘是医者也能照料您,为何还要瞒着……”
“她不需要知道这些。”祁念笑闭上眼,毫无血色的双唇微微动了动。
察罕苦笑一声,摇摇头,转身从药箱裏翻找出创药和纱布,先用湿帕擦凈祁念笑背上的血迹,而后熟稔地为他包扎起来。
药粉会蜇得伤口生疼,察罕跟着祁念笑久经沙场,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因此每每给祁念笑上药时,见他不动声色、咬牙硬挺着,总不由得心生敬意。
“祁大人可在帐中?”帷幄外,传来小兵恭恭敬敬的问询声。
“何事通禀?”察罕悄悄观摩了一下祁念笑的脸色,遂扬声代他回答。
“祁家姑娘想来看望大人,现下就站在外头呢。”
二人闻言,皆有些愕然。
察罕还握着纱布卷,一头捏在手裏,一头还缠迭在祁念笑身上没来得及剪断。他措手不及,一下子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须臾,祁念笑低声对他说:“多缠几圈罢,有劳你了。”
察罕瞠目,顿时结巴起来:“可是,可是那样不透气,岂不是要将伤口都捂坏了……”
“不碍事,再多缠几圈,莫让血水渗出来。”他轻声道。
察罕只得应喏,又将纱布在他胸背多缠绕了好几层,直到不见渗血,这才帮衬着祁念笑将腰间外衫拉上肩头。
祁念笑动作僵硬地合拢衣袍,给察罕递了个眼色。察罕会意,匆忙收起沾血的纱布和衣物,用包袱包起来背在身后。
“进来吧。”祁念笑淡漠地抬眼,佯作寻常道。
随着帷幄被拉开,一双绣履轻轻踏入帐内。
他再次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