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相只得再立一帝,那便是度宗最后的血脉,大宋最后一位小皇帝,末帝赵禀。此后,宋军漂泊南海整整两年,日覆一日,拼死抵抗元军侵袭,可谓困兽犹斗。”
逐世端着茶盏,本想啜饮一口,手中动作却渐渐顿了下来。
他默默盯着茶杯裏飘浮水面的茶叶,思绪万千。
“元军火攻不成,截断了宋军水源。兵士们无水可饮,处境日益艰难。元人屡来劝降,宋军态度坚决,誓于家国共存亡。”
“至元十六年,日薄西山,弹尽粮绝。末帝时年八岁,殇于崖山。”
算算时日,若那孩子能活到如今,也不过二十岁罢。祁寒在心中默默嘆惋着。
说到悲愤处,说书人怒目圆睁,如泣如诉。
“且说崖山决战那日,宋军穷途末路,仍不肯为虏。有人亲眼目睹,陆丞相背负着末帝,双手捧着传国玉玺,奋身跃下船头,毅然投身滔天风浪,顷刻间沈没得无踪无影。”
臺下群情激昂,阵阵悲戚几乎盖过了说书人的声音。
“于是十万军民相继蹈海殉国,一时间浮尸遍海,触目惊心。”
祁寒从余光裏瞥见,逐世猛地攥住了桌角。
他的手在颤抖。
臺上,说书人挥动折扇,抿了口茶,继续讲道。
“国祚虽亡,然气节长存。更有文丞相浩然正气,一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便是以身殉志,从容就义。”
“山河为之改色,日月为之韬光。”
“是为:一帝亡故,覆立一帝,又亡故。飘零海上,负隅顽抗,壮士终死节。敢与天命相搏?然人臣忠于所事而至于斯,其亦可悲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