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特别篇】宫宴与梦魇(一)
至元二十八年腊月,元国皇帝在大明殿内举办了一场隆重的济逊宴。
“济逊”二字是元族话,有“华丽”之意,但在皇室中专指圣汗赏赐的华服。济逊宴便是“君臣盛装出席的宫宴”。
济逊宴三日,万民同乐,更有先祖皇帝大赦天下的前例。
这是大元飨宴之礼的最高规格,朝臣百官可携家眷参宴,共着清一色的济逊服,享尽锦衣玉食,一派富丽奢华。
祁寒微微侧过头,打量着今日的祁念笑,眼睛一眨也不眨。
济逊服精致华美,若穿在旁人身上,便只显得华贵庸俗。
但他不一样。
紫罗绸缎织金锦,饰有琳琅满目的珠宝;身影挺拔,腰身革带紧束,勾勒出精壮的腰线;分明衣冠靡丽,却掩盖不住他周身浮动的清冷气质,更衬得其人风姿出尘,优雅雍容。
宛若人世谪仙。
她跟随着他来到皇城,行走在幽深冗长的宫道间。
元大都的皇城依照元族习俗,一改汉人奉为神圣的朱红墻壁金琉璃瓦,而是铸建了一座蓝瓦白墻的宏大宫闱。元族以白色为尊,浩浩荡荡的白色高墻耸立罗列,青蓝色的琉璃瓦神秘而庄严,远远观望,遥可见白玉阶上金碧辉煌的大明殿,任谁来都会被其恢弘气势所震撼。
“这宫墻,真的好高啊,”祁寒感慨万千,悄咪咪对祁念笑耳语:“像白色的四方牢笼,看着圣洁,实则憋闷。也不知那些皇室中人,一个个争破了头想入主黄金殿,将余生都困陷在这堂皇的大牢笼裏,是为了什么……”
权利,至高无上的权利,能肆意左右他人生死、决定天下兴亡的权利。
祁念笑在心中苦笑一声,没有言语。
远远望去,宫道上已零零散散地聚了些官员。
祁念笑终归有点不放心,扭头面向祁寒,反覆确保道:“切记我叮嘱你的那些,万不可掉以轻心。”
“是,是,”祁寒无奈地重述,低声如蚊呢:“汴梁之事,不论谁问,我都只道不知。赈济真相的证据是公输先生涉险取得的,我那两日在替灾民诊治,未曾去过府尹府邸……”
从汴梁回来后,祁念笑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统一口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