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过半,朝臣们推杯换盏,殿内一时间闹闹哄哄。
忽有一声不合时宜的讥笑打断了祁寒的走神儿。
“祁副使啊,”桑戈举樽狞笑,“本官心裏正不痛快着呢。你说,你的手怎就伸得那么长啊?中书省运行了多少年的机制,不需要你枢密院向圣汗谏言。给您一句劝,若真无事可做,您能者多劳,快去求圣汗再多给您派发点事务罢,别闲着了——”
桑戈如此撕破脸面,是在怪祁念笑检举了中书省官员们心照不宣的贪腐制度,直接损害了这帮蒙元贵族的利益。
对此,祁念笑置若罔闻,平静得仿佛大明殿内发生什么都不关他的事。
他手执银制刀具,正慢条斯理地切割着面前的羊肉,切成薄片后,工工整整地码好,摆放在小盘子裏。
他的气息清冷漠然,动作更是优雅至极,哪怕一下下地切肉都像是在认真地做着什么神圣之事。
然而众口哗然,美酒佳肴都挡不住他们的出言不逊。
某官员附和着:“不过是削尖了脑袋谋求私利,祁副使多么高贵?这一路钻天觅缝的,官运如此亨通,便是伸长了手从我们这边捞油水,我们拦也拦不住啊——”
祁念笑面沈如水,仍旧坐得端正,手中动作也没停下来。
另一个官员则意有所指:“有些人后门走惯了!前脚用那张小白脸哄得公主开心,在圣汗面前吹耳边风,无资无历就当了指挥使;后脚仗着领军元帅是自己的靠山,违抗军令还能得封赏……呵,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呢?便是坐上了高位又如何,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祁寒一直盯着桌案上雕刻的花纹。
快要将它盯得冒起火来。
突然,一盘细细片好的烤羊腿肉推到了她面前。
上面还均匀地撒了些香料末。
祁念笑收回手,捻帕擦了擦指端油腥。
他淡淡地目视前方,隽颜温润平静,没有一丝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