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怕死。
但这场殊死之搏,她偏要往前闯,哪怕撞了南墻也绝不回头。
“回圣汗,臣女清楚。”
祁寒仍端着双臂,腰身挺直,无比坚定道。
“我以我项上人头作担保,必克此疫,助北境军凯旋大都。”
字字铮铮,毫无怯懦,清冽的声线回荡在空旷的黄金殿内。
此刻,她赌上了性命,赌上了自己的一切。如若治疫失败,纵是死路一条,她也愿坦然接受。这个“军令状”,她既敢立,便是无怨无悔,绝不退缩。
她在以命换命,用自己存活的一线机会,换取祁念笑、乃至整个北境军存活的机会。
圣汗盯了祁寒片刻,忽然抚掌而笑。
“朕早就该想到,当年啊,祁副使怒发冲冠、独闯汴梁,为的就是你这么个小丫头。如今你亦敢远赴大漠,对抗一场绝境。你二人的情义,当真轰轰烈烈。”
祁寒微楞,没想到皇帝竟也会如此揶揄打趣,既摸不清他的意图,便规规矩矩地行礼,只道:“让圣汗见笑了。”
帝王笑过,眸光却渐渐浑沌迷蒙,神色也越发萧条落寂。
“朕恍惚忆起,年轻时南征北战,有一回与敌人交战得难解难分,被困孤城,乏粮草,少兵马,四下无援。我的妻子察宓,二话不说便披甲上阵,携带援军和粮草,奔我而来。”
察宓皇后,是圣汗早薨的结发妻,不是继后南宓。
“当我看见马背上的她,那一刻,是我此生最幸福的时刻,天是蓝的,风是柔的,太阳是暖的,青草是香的,她就那么出现在我眼前……”
年迈的圣汗背倚金座,此刻似是深陷在遥远的旧忆裏,眼角微微闪烁着光亮,虽仍带着帝王固有的威严与沈静,祁寒却从他神色中瞧见了,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也是在这时,她蓦地明白,原来刻骨铭心般的深爱,本身便是能跨越一切险阻的鹊桥,银河能横渡,隔岸亦能奔赴。
“祁医官,大胆地去吧,京师等你们的捷报。”
高高的金座上,圣汗缓缓开口。
“朕准许你以朝廷的名义支援漠西,若有什么药材紧缺,只管报给太医院。至于通关的路证,朕随后派人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