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以命赌(中)
南苑,欢儿红着眼睛,一把鼻涕一把泪,先是委屈地问祁寒为何不带她去,而后又絮絮叨叨地担忧祁寒此行的安危。
“我们姑娘从没出过这么远的远门,早前去汴梁,也还有我跟着照料,现在要远去那鸟不拉屎的戈壁荒漠……朝廷可倒好,真就只给个通关文碟打发了,一兵一卒都不肯派,明面上说得好听,让我们姑娘代表朝廷治疫,若真出了事,不就只有你一人代之受过嘛……这叫我如何放心啊……”
欢儿一边为祁寒迭着衣物,一边带着哭腔嘟囔道。
祁寒轻轻拍着欢儿的肩膀,刚想解释说,自己怕她跟去吃苦,却是听到祁涟的护卫连肆来传话,只道,家主请祁寒去趟正厅。
祁寒心下一沈。
祁涟这几年长居江南,很少归京,她与这位义父属实算不得相熟,自然不觉得他叫她过去会有什么好事。
何况先前,祁涟似乎格外反对她与祁念笑“有首尾”,甚至为此大动肝火。
她欲西行之事,没有藏着掖着,定是已传到了祁涟耳朵裏。
果不其然,祁涟一见到她,便没给她好脸色:“你不该做出这个决定。整个大元是只有你一个大夫了?旁人怎的不去?”
祁涟对她虽然疏离,倒也向来慈祥恺恻,很少如此板着脸。
“那义父要我怎么办?”祁寒别过脸,不耐烦地反问,“难道眼看着祁念笑命丧黄泉了,你才满意?”
然而,祁涟接下来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好似凛冬严霜,万分凉薄无情。
“他若真死在漠西,那也是他的命数,不该你插手。”祁涟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水,面无表情道:“这场鼠疫明摆着是个圈套,皇帝也是在利用你。而且,有人想要念笑的命,你觉得他自己会没察觉?他可以独自应对好这一切。倘若你也入局,那纯纯是添乱。小寒,你并不是一个拎不清是非的人,如今怎么这样不理智?”
祁寒从未体会过如此的震惊与愤怒。
她怒目圆睁,几乎是扯着喉咙质问:“那是你的孩子!他现在四面楚歌生死未卜,你怎能冷漠至此?”
祁涟没有吭声,手中轻轻晃动着茶杯,视线凝定在茶水的波纹上。
祁寒见他这副模样,心中越发堵得慌,便是冷笑着忿忿辞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