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疑云繁覆
当夜,南苑。
祁念笑推门而入时,就看见祁寒正坐在桌前,手捧着一碗冰镇过的梅煎。
祁寒甫见他来,忙将冰饮藏在身后,面露讪笑。
大都的盛夏,年年闷热难耐。祁寒总听得巷子裏传来冰盏的敲击声,那是叫卖冰饮的小贩在走街串巷,兜售冰雪爽口之物。
夏日炎炎,她喜饮冰水,但祁念笑一向对此颇具微词。
他知她常常脾胃失和,切莫贪凉,可她身为医者,却对自己的身体毫不註意。他并非不让她消暑,早命人在池塘中浮瓜沈李,将瓜果放进竹篮,浸在凉水裏——如是,总也好过她直饮冰沙罢?
可她偏生总不让人省心,便是偷熬梅煎,将乌梅、蜜糖与桂花一同煎煮,冰镇出沙后背着他吃。
此刻,祁寒将碗藏在身后,心虚地抬头瞟了几眼。
果然,祁念笑不悦地皱起了眉,言不由衷道。
“依我看,就该在你这房间放座冰鉴,好让你成天拿冰饮当饭吃。”
祁寒赧颜,吐了吐舌头。
他缓和了眸光,上前揽她入怀抱,才缠绵了几下,却被祁寒扭捏地推开。
“热……”她扑闪着潋滟的大眼睛,歪头盯着他,作无辜状。
祁念笑冷哼一声,抱臂踱步到了一旁的兔笼前,伸手抚摸糍粑洁白的毛发,由着糍粑拿柔软的小鼻子轻嗅他指尖。
他做作地长嘆,口中碎碎念着:“糍粑都知道想人,人也不知道。”
在他身后,祁寒轻笑出了声,“糍粑可没日夜缠我。”
说罢,她自己倒先红了脸,干咳一声。
祁念笑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回到圆桌前坐下,理了理思绪,将从李庭那裏得知的“禅位风波”始末,原原本本都讲述给了祁寒。
祁寒听完,静默片刻后道,“那个存心揭露奏章、陷害太子的官员,可是国师手下?”
“我打探过,古阿散与国师并无交集。东宫变故当时,国师远在上都,且事后古阿散被问罪,还是国师的手下桑戈搜罗他数十条罪状、提供给了太子党,因此圣汗并未怀疑到国师头上。”祁念笑眸光深邃,“但一切怎就那么凑巧呢?”
是啊,怎就那么凑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