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满地破碎（上）
傍晚，南苑。
斜阳西沈，带走了大地最后的温暖。
阵风起，刮拂过长廊，凉意习习。
连柒轻悄悄走过来，臂弯搭着一件藕荷色长披风。
祁寒就坐在廊下横栏，头枕着欢儿的肩膀，眼圈微红，正发着呆，被欢儿紧抱在怀裏。
连柒嘆了口气，抖开那披风，从后方披在了祁寒身上。
“不如……还是告诉祁大人？”连柒斜倚廊柱，抿唇道，“此事可不是小事，瞒着瞒着，拖到后头，更不好开口，也不好处置了……”
“不能说！为什么要说！”欢儿回瞪她一眼，拔高了声线，“他都那样对我们姑娘了，这段时日可有过好脸色？凭什么告诉他？告诉了又还能怎样？事情便能解决了？”
连柒拧眉，“他是孩子的父亲，总得让他拿个主意吧？”
“是他要跟姑娘划清界限，”欢儿一拍栏桿，气道：“他能拿出什么主意？要是再来伤害姑娘怎么办？姑娘自己的身体，她可以自己给自己拿主意！”
连柒闭目，揉了揉眼。
欢儿揽着祁寒的肩头，心中难过，“再说了，现在整出这些意外，不全都要怪祁大人行事荒唐！他何曾考虑过我们姑娘的清白、又何曾在意过姑娘的感受？若不是他，姑娘怎会吃这些苦！”
“我是觉得，这孩子的事，本身便是他的责任，”连柒直言道，“如果不告诉他，那便只能让姑娘一人去承担所有的一切——姑娘会更辛苦。”
这下换了欢儿沈默不语。
在她怀裏，祁寒慢慢直起身。
听着欢儿与连柒争执不休，她脑中亦是一片混乱。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她与她的佑之，分明有过花前月下，有过一段美好时日。
为何偏是如今，冷战颇僵、亟欲离散之际，祁寒却自诊出了滑脉。
如将此事告知于祁念笑，会不会在他看来，是她在胁迫他与她重修旧好？
可她根本不想拿这个孩子当筹码。
同时，她又很害怕——虽然她也说不出自己在害怕着什么。
习惯般探手摸上发髻，握住碧海青天，以指腹感受着冰凉温润的碧玉。
只有这样，内心的惶恐才能稍作偃旗息鼓。
那是唯一能抚慰她心的力量。
也让她直面了自己心底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她仍想，再相信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