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鹬蚌(中)
甲板上,两人商量过了下一步计划。而后成王戴上帽子,哼着轻快的曲调背手离去。
祁念笑望着江上渔火,无言良久。
“主上,查清楚了,”枫芒轻手轻脚地过来,低声汇报道:“七月十七日,当天午后,所有连卫皆到岗,要么在府上巡逻,要么外出执行任务——唯独连陆可疑,竟有一个时辰不知所踪——说是来给您送账本,但我们完全没有见着他人影,账本最后还是寒姑娘捎进来的。”
“又是连陆?”祁念笑的眸光变得犀利而阴冷,“回回都是他,次次都是他,这已然不是巧合了。”
“属下旁敲侧击问过连柒。她说,她当日跟欢儿一起,陪着寒姑娘来蔹院,正碰见连陆从院内走出,”
枫芒悄悄扫了一眼四周,继续说道:“连陆那时表现出的模样,仿佛是刚到不久,见屋内在议事,故而回避走出——但倘若,他不仅早就到了,还偷听到了我们全部的商议,又发觉有人正往这边行来,适才急匆匆往外走呢?”
祁念笑压低眉心,冷冷道:“也不排除连柒说谎的可能。她跟在祁寒身边那么久,最熟悉祁寒的一切,最了解我与祁寒的关系,也最清楚什么才是对付我的致命兵器。如果连柒是国师安插在祁府的棋子,倒也能解释得通……为何国师得以笃定,他若拿捏住祁寒的性命,便犹如拿捏住我的七寸?”
枫芒陷入深思。
祁念笑则微微侧目,暗瞟了眼枫芒,心下冷嗤一声。
他现在,就连枫芒也不能信任。
无法排除最可怖的一种境况——如果枫芒才是国师的眼线呢?
枫芒是连卫之首,是他唯一的近身随从。
枫芒最掌握他的每一步筹谋,每一处细节。
枫芒最明白他的弱点,尤其知道什么能将他一击毙命。
枫芒是他全部计划的执行者,最有可能从中作梗,动些手脚以让国师来敲竹杠。
“主上,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枫芒还不知祁念笑在心中腹诽了她多少,只面露担忧道:“连陆曾给寒姑娘的药坊帮过忙,不过最近一年调回了府上,与姑娘再无甚交集,短时间内应当构不成威胁;连柒可与寒姑娘日日来往,深得信任,就相当于……手裏攥着姑娘的命啊。”
祁念笑想了想,“不要声张,密切监视此二人的动向。但凡他们敢有什么动作,立刻禀报。”
……
夜裏,祁府。
祁念笑直等到夜深人静,避开了所有手下,悄悄翻过了南苑院墻。
他穿过杂草丛生的小径,一步一步,行至主屋的后窗附近。
突然觉得自己像做贼。
多么可笑。
不敢出一丝响动,不敢让月光把自己的身影投映在窗纸。
不敢教谁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