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鸿门(下)
“够了!”
主位上,成王再难疏散心底怒火,一掌重重拍在桌面,“祁姑娘是祁府女眷,不是陪酒陪笑的!我大元的朝臣如此为难女人,像什么话!”
扎散慢悠悠地停了手,祁寒这才喘过气来,一阵猛烈地咳嗽。
“成王殿下,”扎散戏谑,“祁副使这个做兄长的都还没说什么呢,您反倒先……怜香惜玉了?”
闻言,除了怒气四溢的成王,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一瞬间向祁副使靠拢,想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然而,祁念笑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只漠然自斟自酌,一举一动都那么优雅从容,似乎对席间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
扎散见了祁副使这敛眉屏气的样子,底气更甚,揽在祁寒腰间的手又开始不安分地摸索。
“本王现在命令你,放开她!”成王冷冷地睇视扎散,眸中盛怒喷薄而出。
扎散被他的眼神冷僵,酒也醒了几分。他固然是权臣,却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违抗王的命令。
他于是冷哼一声,不情愿地撤开了手。
祁寒自趔趄中爬起站稳。
双眸混沌,满面潮湿,也许是酒水。她紧咬着牙关,然而牙齿却难控制地咯咯作响。指尖掐得自己生疼,心头更是如遭浩劫——被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强烈的失望侵袭。
眼角余光裏,那个男人始终清冷淡漠,平和得像晚风,安静得像霁月。
他仿佛自始至终都不曾在意,这席间究竟发生了多少波折;他是矜贵的,是疏离的,是虚伪自私的;他没有心……
并未抬眸,祁寒只战栗着对主位行礼,又强忍着夺眶而出的酸涩。
有痛楚不断袭来,混杂着失落、失望、不敢置信。
寒凉刺骨,肆意泛滥。
“谢过殿下。”话毕,她捡起地上的短匕收回刀鞘,逃似地退下。
……
夜半,酒席散场。
枫芒已换下了侍女装束,换好了护卫服饰,避着一众连卫,独自来到蔹院。
屋内黑漆漆的,没有燃灯。
枫芒内心忐忑,在门口蹀躞半天,然后才敢壮着胆子敲了敲门。
“主上……”
无人应答。
若放在平时,枫芒肯定不敢贸然闯入打扰。
但现在事出紧急,她必须赶紧把从扎散身上偷到的东西拿给祁念笑。
枫芒小心地推门进去,摸着黑,点燃了门口榉木灯架上的烛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