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寒躁郁地打断他,“我想听你坦白的,不是这件事。”
祁念笑楞住了。
“有个秘密,藏在我心底很久了,”祁寒抬起眼帘,满眼的红血丝,眼神却清明透亮,无畏无惧。
“捕捉到了丝缕破绽,于是猜忌的种子早早埋下,一点一点,生根,发芽,抽枝,散叶……可那时的我,被爱蒙蔽了双眼,选择做个瞎子、傻子,不去怀疑,不愿拨开乱叶看破那真相……”
“但是祁念笑,那根刺一直都在,尤其是近来,疯了似地扎着我的血肉,折磨得我不得安生,”她闭了闭眼,长睫颤动。
“既然今日‘坦诚布公’,倒不如把话说开。我来问,你来答。”
她一字一顿,终是问出了她心底最惧怕听到答案的谜团。
“阿尔泰山战役的原貌,并非世人所信那般,也并非你先前给我描述的那样。只有你知道隐情,只有你知道真相——是也不是?”
祁念笑浑身倏然发僵。
“……是。”他机械般地蠕动双唇。
祁寒盯着他,眼眶愈发热了。
眼底水雾迷漫,阻挡了她望向他的视线。
她却仍死死地盯着面前之人。
“那天你独自出发,本该督运粮草,却没有走上罔山路,因为,你知道北境军一定会覆灭,而自己不需要去镇海关了。你半途折返,悄悄回到了元军驻地——是也不是?”
他呆呆地垂首,空落落的目光投在双手上。
“……是。”
泪水夺眶而出,祁寒面色苍白如纸。
她瞪大了酸涩的眼,用那颤抖的嗓音艰难发问:“带领敌军杀入北境军驻地,一刀砍下岱钦头颅的……是道戈辛吗?”
“……”
“通敌叛变,害死十万人命的,是道戈辛吗?”
“……”
“我问你话呢!”她的诘问撕心裂肺,“……是道戈辛吗?”
隔了很久,他才再次缓缓作答,声音愈发低沈喑哑。
短短两个字,却如同打开了尘封千年未启的密室,厚重的烟尘瞬间飞扬弥散,仿佛有鬼魅的黑影释放出来,压抑得可怕。
“不是。”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