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清醒沈沦
逐世从外轻轻关严木门。
祁寒闭了闭眼,忍着酗酒后目眩与作呕的感觉,缓缓解开衣襟,默默给自己上药。
肋骨旁的刀口不深,纵她不擅治疗外伤,此刻还头痛欲裂、恶心反胃,差点没干脆栽倒躺下,手裏倒也包扎得麻利。
一炷香后,她已收拾妥当,却也没了多余的力气,便是仰靠在床头,闭目浅寐。
这时,门被轻敲了两下。
逐世的声音闷闷传来:“可处理好了?”
“嗯,”祁寒睁开眼,强撑着坐直了身子。
开口时,嗓音微弱,还有些哑:“公子进来罢。”
逐世于是推开了门,祁寒侧目一扫,发现他手裏端着一只碗,不知盛了什么,还在冒热气。
“煮了蜂蜜水……你趁热喝,解酒……”他将碗递向她,只垂眸盯着地板,目不别视。
祁寒无力思考他为何态度别扭,只觉得,他似乎正莫名其妙憋着什么火。
她累极了,接过蜂蜜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没再说话。
屋内又恢覆了尴尬的寂静,落针可闻。
半晌,逐世也许真的难忍情绪,便是攥起双拳,抖着声线,恨恨道:“他有什么好的?怎就值得你这样为之犯傻?今日我若不来,明日是否便能听闻你祁寒为人含恨殉情了?”
祁寒捧着碗,闻言怔楞。
从没听过他声线这么冷厉,还那么阴阳怪气。
他在怪她?
望见她诧然抬起的双眸,逐世的心漏跳了一拍,瞬间意识到自己冲动失礼。
他双唇动了动,神色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怕吓着她,怕她委屈,也怕加重她的难过,逐世连忙调整了心绪。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在她床边坐下,眼眶有些红,口中喃喃:“我也说不上来……就是看不得你难受,想不通该怎么带你走出悲伤……”
祁寒牵起无血色的唇,露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因为沈湎情爱,执着于一个不可能得到的人,然后自怨自艾,迷失本我,自我放逐,甘愿身殉?”
逐世睫毛微颤,没有答话。
“不是那样的啊,”她深吸一口气,“我才不会那样。”
“你当我糊涂,可我比谁都清醒……有时甚至觉得,若能一直糊涂下去,或许便也没那么痛了。”
祁寒喉咙哽涩,心肺好似压了巨石,沈闷地难以忍受。
“祁念笑于我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呢……说来可笑,初见时我便想,他该是世间最无暇的雪,是天边皎洁的月,是指引我方向的启明星,是给予我勇气和力量的信仰……”
“可随着抽丝剥茧,真相无处遁形,任凭我如何自欺欺人,都无法不去看他阴暗的背面,”
“他从前恶行累累,若不遭报应,天理不容。他的恶孽,恰与我坚定奉行的正义,背道而驰,”
“我夜夜不得安眠,日日痛楚彻骨,并非困陷于情爱、怪他负我心另娶旁人,而是,我无比清楚地知道,他从前做过多少恶事,犯过什么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