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寒闻言,心虚地笑了笑。
他看上去的确有点东西,想必也一定能诊出,她气血两亏,且自己鲜少管顾吧……
“鲤书,其实我来寻你,是想求你帮我解惑。”她终于逮到了起话头的机会。
“……你说。”
祁寒斟酌道:“有个看似无解的困局。上位者的势力无孔不入,他们惯擅暗箱操纵,掌控着一切权力。这时,下位者想要反抗,便会形成一个悖论。下位者每每挖空心思,千磨万难后觅得上位者的疏漏,却总会被权势倾轧,证据也随之湮灭——试问这样的困局,该如何解?”
鲤书沈默了很久。
“等我们下次见,我再告诉你吧。”
“下次么……”
“这个问题,也是我在苦苦思考的。或许我们下次再见时,我寻到了解法呢?”
……
祁寒从魁子房间出来时,还没走出去多远,便在一拐角处与祁念笑撞了个满怀。
“你在这做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
“你先说。”
再次异口同声。
祁寒不由得哑然失笑。
她和他之间,怎么总有些奇怪的默契。
“私事。”祁寒有些疲惫,不想与他多说什么。“我先走了,驸马爷自便。”
祁念笑皱了皱眉,刚想跟上她的脚步。
身后忽然传来小厮的声音。
“这位大人,请留步,我家主人请您过去一叙。”
……
“你是何人?”祁念笑盯着面前白布蒙眼的男子。
那人端坐着,手搭在膝盖上,不冷不热地道。
“我明明记得给阁下传了信,约定相见的时间,是三天后,”他说,“阁下为何今日便来绛绡楼了?”
原来是他邀约?
祁念笑微微瞇眸,“境况特殊,不乏有敌跟踪监视。请恕在下,不得不多做考量。”
他一个从不来花衢柳巷的人,若突然到访此处,委实突兀,只会引起敌人的怀疑。但如果提前几天先来踩点,如此持续三天,第四天时,敌人的疑心和警惕一定会放下许多。
只是没曾想,今日竟阴差阳错地,提前见到了这位神秘的幕后之人。
“所以,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鄙人鲤书,我们见过,”鲤书说,“以前在烟柳楼,你,我,祁寒,我们见过。”
没听见祁念笑的回应,他便知,他肯定是没想起来。
于是鲤书嘆了口气,自嘲地道:“那么,开门见山吧,我也可以将我的真实身份告知于你。”
他顿了顿,轻声苦笑:“祁大人,其实你原本也该叫我一声,妻舅。”
妻舅?
祁念笑起初还没弄明白。
却是忽然狠狠一震。
“难道——你是——”
“嗯,”鲤书慵然启唇,“鄙人,颜书礼,已故太医颜敬翊长子……也是‘她’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