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以为……晋王宽仁又明智,战功彪炳又谦虚谨慎,心善又行事果决……也更得您器重。他是您属意的继承人吗?”
皇帝缓慢地摇了摇头,眸光意味深长。
他费力地掏出一只狼牙项链,放在祁寒手中。
“传朕口谕,将大明殿牌匾后,暗格中的……皇太子宝印,授予成王铁木尔,册立他为储君。”
“为、为何?”祁寒惊诧,“论功绩建树,晋王不输于您;论仁政爱民,又肖似当年的真金太子——他集齐了一个明君所需的全部特质,完全可以成为第二个您,亦是第二个真金太子——”
“世上,不需要第二个至元圣汗,”皇帝微笑着,话语却冷如冰刀。“更不需要第二个真金太子。”
她楞楞地听着,瞬间不寒而栗。
他知道。
这个面慈心狠的帝王,什么都知道。
“天上,只能有一颗北极星。”皇帝幽幽地望着她。
天上只能有一颗北极星。
群星拥簇它。
而谁都不能撼动它的地位。
“所以,因为启明星太亮了,光芒会盖过北极星……它便只能存在于黎明,无法占据整个夜晚……是这样吗……”祁寒嚅动着双唇,浑身像座冰雕,又僵,又冷。
皇帝如默许般,没有作答。
她扯了扯唇,忽然觉得荒唐。
皇权之下,父子不再是父子,兄弟不再是兄弟。
没有人性,没有亲情。
他们的眼中,只有对手。
而那个死在了父亲的猜忌、歹人的迫害下的太子,则是帝王家的一股清流;崇儒重孝,正义硬气;与污浊的世道、可怖的人心,格格不入。
也註定成为了时代的牺牲品。
他的谥号是“明孝”。
担得起这两字。
也死于这两字。
奸臣痛恨他“明”,奸臣利用他“孝”。
父汗忌惮他“明”,父汗不信他“孝”。
“朕不需要成王有所建树。他只要守成,就够了……”
皇帝继续道。
“太子一心想汉化,朕不想汉化,也不容许后嗣推动汉化。我们父子政念不和,这,才是根源。元族的利益,与全盘汉化,註定……冰炭不同器。朕是天下的皇帝,也是元族的大汗——绝无可能背弃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