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常胜将领啊,你这一回来,朝内局势又有了大变化,”成帝道,“你出征前安排的那些‘厚礼’,都已应验,国师蹦跶不了多久了,往后这天下,还得由你辅佐朕啊——”他哈哈大笑。“功臣!你想讨什么封赏?你说!只要你开口,朕都应允——”
听到这话,祁念笑的唇角似是细微地轻抽了一下。
他眸光淡淡,极为勉强地发声:“臣请求,陛下降旨,让臣与公主和离。”
成帝的笑意僵在脸上。
“朕都封你为枢密知院了……祁卿,以你的出身和资历,这是何等的殊荣,朕待你还不够好嘛?你换个赏来讨罢,前阵子西域进贡的夜明珠你可感兴趣?朕跟你交个底儿,官爵田产朕能给,金银财宝朕也能给,别拘谨,尽管说来!”
祁念笑瞧着皇帝拙劣的打岔。
对此,也许早有预料了。
“自先帝朝,臣就屡次请旨与公主和离,”他只苍白地苦笑了一下,那声音轻得,几乎让成帝怀疑是错觉,“先帝不准,陛下也不准……”
“你这桩婚事,乃是朕的好妹妹苦苦求来的,朕都还没计较你苛待公主,也没计较你将公主的免死金牌拿来自用——呦呵,现在牌用完了,便能将朕的妹妹丢弃了?你尚公主,便是为了这个?!”
成帝脸色铁青。最后那句话异常狠厉,几乎带了回音。
祁念笑默不作声。
他当然不认为成帝是真的在为霁宁考虑。
成帝只是不想放走祁念笑这柄武器,想继续留存住祁念笑“皇亲国戚”的身份,长久地拉拢他为伍。除了对付国师,成帝还另有打算。
“对了,祁卿,”成帝又问,“你军中的察罕副将,就是原本在枢密院裏担任佥院的,跟了你许多年的那位——”
祁念笑霍然一怔。
垂下了眼帘。
“——他分明也立了功,该得封赏,却自请调职,请求朕将他调去中书省,哪怕降级降俸禄,也再不入枢密院了,”成帝百思不得其解,“察罕向来追随你左右。如今如此反常,所为何事?”
祁念笑的目光除了呆滞,便只剩飘忽了。
“兴许,察罕有自己的考量,”他仿佛陷入低迷,沈闷道,“陛下圣明,还请念及其功绩,给出应得的赏赐。”
面圣请安过后,他再度向高位行礼。
然后孤身一人离开了大殿,步伐沈重。
浑身上下,都透着无尽的疲倦与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