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禀压低着眉头,没有回答。
“郎君,你是不是凶她了?”
“……嗯,我同她……吵了一架……”他疲惫地说。
祁寒刚想问他们都交谈了些什么,可瞧着赵禀的神情,她仿佛已有了大致的答案。
“应当……不会吧……”她噏动双唇,“知鸢不会的。她不是那种人,不会为了赫楚就与我们对立……”
“她亲口说的,”赵禀垂下眼帘,气息陡然冷冽,“说什么……死也要与那赫楚做双飞鸟,怨我凭什么拆散苦命鸳鸯,说她不想被束缚、不想做我手中被线扯着的纸风筝,叫我别管她私事……呵。”
“这不可能!”祁寒惊诧。
她所熟悉的知鸢,断不可能说出这些话!
是有何隐情吗?若有什么隐情,导致知鸢不想牵连义军,适才要决绝地撇清干系,不留余地呢?
“我留了人手,在她附近,”他轻声说道,“终究……还是怕她有事罢……”
祁寒蹲得腿有些麻,便拉他站了起来。
她踮脚,环抱他的脖颈,如安抚般,掌心扣住他的后脑。
“郎君,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要怀疑知鸢,好不好……”
她和他用样担忧着知鸢的安危,而且,她相信知鸢的为人。
突然,赵禀猛地紧抱住她,很用力,很用力,像要将她融进身体。
“寒寒……”
他的话音变得迷茫,虚渺,还有些微微颤抖。
“我……很难忍受……与我并肩同行的人……我生命中重要的人……背弃我……”
她怔怔地听着,心裏也很不是滋味。
“我无法忍受……曾真挚的信任,会这么轻飘飘地……消散不见……”
“寒寒,我很害怕……不是怕她洩露机密,而是……怕我眼前的一切平和,都是虚伪的假象……”
“最熟悉的人……怎就变成了,最可怕的敌人呢……”
他似自嘲地轻嗤一声。
“寒寒……”他反覆念着她的名字,桎梏越来越紧,患得患失般,喃喃道:“如果是你,为了别人,站在了我的对立面……我恐怕,当真不知,我该怎么办了……”
“我不会的,”她微哽,轻拍他后背,“知鸢也不会的。”
……
……
那是几天后的一个下午了。
赵禀陪着祁寒在桃花坡下练剑。
自打去年起,她便总央求他教会她习武。
“从前在大都,我从没碰过这玩意儿,”祁寒淡淡笑着,手挽了个剑花,“以前那人总说,我无需学这些,因为他会保护我。但我是觉着,一个人不论专攻什么术业,总得先有自保的能力,对吧?”
她的语气波澜不惊。
再提起旧人,也能轻松地带过了。
至于练剑事宜,赵禀虽心疼她,不忍她吃这些苦,却也没打压她的积极。只要空出闲余时间,他便一定会来陪着她,教习她剑术,颇具耐心。
这天也一样。
她累了,他就拥她入怀,拿帕子轻轻擦去她的热汗,你侬我侬,百般温顺。
俨然一对模范夫妻。
魏予带着急信赶来,一眼瞧见的,就是这幅美好的画面。
但他不得不打破这氛围。
“公子——”魏予举着信,慌张道:“知鸢姑娘她——”
后半句话像鱼刺卡住喉咙。
卡得呼吸困难,卡出了血。
“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