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莲先是一怔,然后双眸微微一瞇,神色严肃,一字一顿:“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
南妃乐呆住,脑子纠结成一团,他什么时候和君魄勾搭上了?再者,两人之间又能有什么可交易的?不会是君魄也看上了重莲这张秀色可餐的脸?想要委身于他吧!!!好吧,是她想太多。再别过脑袋打量重莲,等到仔仔细细审视过后才发现他似乎真的和以前有点不一样,可偏偏又说不上来到底哪裏不同。是肤色太过白了点?呀!对了!当时她被万秋生带回青楼之后,一直得不到重莲的消息,万秋生才跟她坦白,重莲中毒后一直在服用禁药,那一战他封了经脉又催动全身真气,即便侥幸活下来,之后也是难逃一死。但在英雄会上,重莲的身手相当出色,甚至更胜从前。看得出他攻势严密,找不出任何缝隙。功底很扎实,内力也充足。让人着实挑不出什么毛病。最重要的是,从头到尾,重莲的脚就没有移动过。他神色悠然,呼吸平稳,仅靠双手就接下所有招式。武林之中怕是再无人能夺其锋芒!可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南妃乐凝视他,轻声疑问道:“莲,你有哪裏不舒服吗?”
重莲觞目光深邃,回视好半晌,嘴角勾起一抹笑:“你觉得呢?”
南妃乐很受不了他这种笑容,按他昨晚的表现来说,他生龙活虎的哪裏像是不舒服的人?!只好压低视线:“这些年来,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重莲还是笑望着她,不正经的说:“总之没有发生乐儿不想发生的事~”
南妃乐见他越是这样心裏越是难安:“那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对不对?”
重莲终于敛起笑容:“嗯,不会。”
南妃乐还是忧心忡忡
:“那.....?”
:“我修炼了缚月诀,所以武功才提升得这么快。”
:“缚月诀?是君魄给你的?”
:“嗯。”
:条件呢?”
:“有生之年,绝不动三派门人。”
:“噢?”
君魄提出的这个要求虽然哪裏怪怪的,但也不足为奇,白离和玄霄素来交好,现在,就连青玄宫和长白门也已合并,当家的也都是昔日好友,但是君魄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风险救重莲?他就不怕重莲练得盖世武功后会危及整个武林?亦或是出尔反尔?南妃乐始终觉得哪裏不对。
有些人修成绝世武功是为享受站在武林巅峰的感觉,他们喜欢众人的崇拜,享受成为权威的快感,这是他们毕生所追求的东西。而有些人呢,生性淡泊,不图名利,可能一生都在为了突破自己的极限而不断努力修炼着,从小对于正道耳濡目染,于是相对的,他们也成为了世人所想要依靠的人。因为他们舍小我为大我,很多事情面临抉择的时候都较为慎重。当牺牲不可避免的时候,两害相较取其轻,他们又懂得取舍,譬如说,青澜就是这一类人。江湖上的人多说他德高望重,所以他也只能为了这四个字一辈子束手束脚。而重莲呢,则是另一种人,说他随性也好有野心也罢,他居高临下并不是为了叱咤江湖,而是为了可以为所欲为,做到真真正正地无所顾忌。在他眼裏,不需要别人的尊重和崇拜。对他来说,只要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他不介意沦为一个恶人。
快到晌午,青楼上下一片寂静。几乎一晚没睡的南妃乐,因为等不到何秋月索性半偎依着重莲准备小憩一会儿。可门却被轻轻推开,谢冬生走近,唤起南妃乐:”楼下有人,你快去把他打发走。”
南妃乐惺忪睁眼:”谁?”
谢冬生挑眉:”已经来了半个时辰,什么话也不说就在厅裏坐着。问他做什么说等你,替他叫你呢,一听你睡了便拦住人,说一定要等你睡醒。”
南妃乐清醒过来,坐起身揉揉眼:”谁啊?”
:”还能是谁,不就是你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师父!快点下去把人打发走。他往厅上一坐,谁还敢进这青楼一步。”
南妃乐侧脸看了看重莲,压低了声音:“你先睡着,我去去就回。”说完,她起身披衣下楼。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说曹操曹操就到--
果然是青澜,一袭白袍微微曳地,银色光晕淡淡笼罩了周身,仿佛隔绝出一份疏离来。出尘的姿态,月色般清冷的眉眼,此刻正静静的坐在靠椅上。见南妃乐来,放下手中茶碗,待她走近方才开口:”怎么不睡了?”
南妃乐不答反问:”师父....怎么来了?”呸...还叫什么师父...她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妃乐是不想见到为师?”青澜淡淡的语调。
:“怎么会,只是诧异师父怎么会找到这儿来….”这可是妓院!!!
:”近来江湖不大太平,听说你重出江湖,就过来看看。”
南妃乐头也不抬,眼看一旁的三儿,抬手微微一招:”三儿,再去沏壶茶来。”接而又道:“难为师父还记挂着我,徒儿还以为,与师父的师徒情谊早已不在。”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缓缓回道:“为师说过,无论如何,你都是为师此生唯一的徒儿。”
这下轮到南妃乐膛目结舌了:“呃…”
青澜微微颔首:“妃乐,你可知这些年为师一直在寻你。”
:“徒儿…竟是不知…..”
:“如今你知道了,可还想跟为师回去。”
:“徒儿...”
南妃乐看着青澜,有些反应不过来。眼前这个男人也在找自己?她以为白离一役后他便是再也不想看见自己了吧!此刻见他看着自己的眼神裏竟然含带情意,还如此露骨。什么时候,师父对她有了男女之情?南妃乐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开口。有些别扭的避开那双眼。毕竟青澜在她心裏一直是不可触犯的存在...现在这个遥不可及的人却在向她表露情意,她着实有些震惊...
如果早一些,也许她会动摇,可她已经选择了重莲,只好抱歉道:“徒儿,不能跟师父回去。”
青澜见她这样,神情先是一僵,原本对着南妃乐的目光也轻轻瞥到一边:“你消失的这几年,为师知道你是在刻意回避着,如今白离已经脱离了武林此后也再无瓜葛,为师....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即便如此.....也还是不愿跟为师回去么。”
南妃乐又皱皱眉,抬眼看看青澜,目光转到他身上:“师父...徒儿...已经回不去了。”
:“妃乐,再好好想想吧,为师会在京都住一阵子,你想通了,便来客栈找我。”青澜便不做多留,起身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南妃乐竟有些惆怅。
:“瞧你那依依不舍的样子!”身后传来谢冬生幽幽的奚落声。
:“我只是有些没缓过神来罢了...师父他….”
竟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谢冬生看出了她的顾虑:“你也别担心,我有的是办法。”
:“什么办法?”
:“山人自有妙计!对了,昨晚的事儿,我跟秋生做得九姑娘还算满意吧~”谢冬生巧笑倩兮的用食指勾起南妃乐的下巴调戏道~
:“嗯~辛苦你们了,只是近来没什么事别出楼子了,陆子筝正到处抓人呢。”
:“谨遵九姑娘懿旨~”
:“嘁~少贫嘴~对了~你怎么不问我?”
:“有啥好问的,昨个儿英雄会,秋生从见到他那刻就有所怀疑了,只是没敢确定,怕你失望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今个儿见他抱你回来,才坐实了这个想法。”
怪不得,整整一个早上谢冬生都没有来问有关公子的事,原来万秋生早就怀疑公子是重莲了=
也是,英雄会上重莲露了影,万秋生跟了他十几年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只有她才这般蠢!可这也不能全怪她啊,他可是连袖陌都瞒过去了的!
:“呃...秋月呢”
:“哟~有了旧爱还记得新欢吶~小秋月派人送口信说府上出了点儿事,得知你没事就好,空了会来找你的,叫你别担心。”
:“你就晓得打趣我...”
打发了谢冬生,回房的时候重莲却早没了影子。
看着大打开的窗户,南妃乐不禁在心裏唏嘘不已。这货咋这么爱跳窗户=
不做采花大盗真真是可惜了。
等到半夜的时候,南妃乐在睡梦中总觉得有人在挠她痒痒,伴着身后温热的鼻息,有人在她耳边轻轻撩拨,搞得她心痒难耐。意识却完全没有清醒过来的征兆,她只觉睡意朦胧,实在是太困了,挣扎了一下仍是不肯睁开眼,嘟囔道:“别吵我……唔……”
良久,未见动静。她满意的弯了弯嘴角,翻过身继续闷头大睡。
清早醒来,刚睁开眼,孰料身子一紧,人又被带着往床内侧缩了几分,后背贴上温热胸膛,腰间横着的手臂霸道的宣示着占有权:“乐儿,你终于醒了。”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南妃乐混沌的大脑总算渐渐开始清明,她倏然睁开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