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妃乐当夜失眠。
她心中清楚重莲是怎样的脾性,他从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自己更不可能在眼下这个状况下用孩子的事情去束缚他。但是如果她不告诉他,以后日子……
次日清晨。
重莲到底还是走了。
原本以为也许会有临行前的道别,房间空旷得就像从来没有过这个人。已经急躁得连等她醒来的时间都等不及了么。呵…
鸟鸣花香,渐暖的三月。
南妃乐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伏在案前,压抑着喉间的呜咽,任泪水直直落下,却不敢放声大哭。不知过了多久。她站起身,觉得口干舌燥,双耳嗡鸣,有些掌控不了重心。走了两步,踢翻了一个椅子。就在她呜咽着蹲下扶椅子的时候,屋外传来了谢冬生的声音:“妃乐!”
南妃乐还来不及擦干泪渍答应,屋外的人继续唤道:“妃乐你醒了吧?我听见声音了,你还不快推开窗门看看!这都是什么事儿!”
南妃乐快速站起来,猛地推开窗户,顿时僵住,一动不动。
春风暖,寒樱香。
水浮天际,花红如云。远处是无边无际的山林溪水,楼宇沈沈,近处是大片大片的樱花林,站在花树下的人,一袭红衣。银白的发,正在春风中飘摇。而春阳明媚耀眼,他用手背挡住阳光,抬头瞇眼望着的人却不是她——
只见重莲望着身后羸弱的女子,淡淡唤了一句:“以后,这便是你的家。”那女子,正是许久未见的袖染。
南妃乐扶着窗沿苦笑,她爱的男人,此刻对着另一个女人关怀备至,说,以后,这便是你的家。
重莲对着袖染不经意又道了一句:“现在满意了?”
袖染娇羞的嗯了一声,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仿佛天地间只他们二人。
南妃乐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谢冬生见到情敌都欺负到自家门口了南妃乐还跟个二楞子一样立在窗前,恨不得一棒子敲过去,只好对重莲吼道:“姓重的!你不要欺人太甚!”
重莲不理她,径直带着袖染向隔壁空屋子走去。
谢冬生飞身挡在他身前,指着他的鼻子:“你若敢让这女人踏进这屋子半步,我就砍断你们的腿连你一起轰出去!”现在的重莲已经武功尽失,她谢冬生说到做到!
:“哦?谢冬生,我记得这裏是重府,可不是你的青楼。”重莲依旧是那不温不火的语气。
:“你!”谢冬生语塞!这的确是南妃乐买给重莲的府邸!
南妃乐的反应明显跟不上事态的发展,只是靠在窗棂前呆呆地看着他们。
谢冬生只好护住身后的屋子对南妃乐喊道:“南妃乐!你倒是说句话!”
南妃乐抬头看着他的面容,还有阳光下,他琥珀色的瞳孔。走出屋子,笑的有些无力,淡淡道:“他说的不错,这儿的确是重府。”
重莲抬眼望了南妃乐片刻,轻声道:“乐儿,重府也是你的家。”
:“不敢当。”
:“乐儿…”
:“告辞。”南妃乐刚一转身,重莲又道:“慢着。”
:“还有何指教?”
:“你就住在这儿,哪儿也不许去。”
南妃乐没有理他,脚下也没有停。
重莲瞳孔渐渐紧缩:“站住!”
这一声响起,谢冬生和袖染都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南妃乐也禁不住停了停。她从未见过重莲发火的样子,哪怕上次跟君魄成亲,心中难免有些惊讶。但停留很短暂,又不是她给他带了绿帽子,他凶什么!转而又继续往外走。然后,桌椅摔烂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后院。袖染禁不住低叫。任谁都没见过重莲这般无理取闹的样子。南妃乐却走得更快了。但是才走了不出两步,重莲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捉住她的手腕:“你听不到我说话?嗯?”
:“你松开!”
:“我再说一次,你住在这裏,哪、裏、都、不、准、去。”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面前硬生生拽了两步:“你听到了?”
南妃乐睁大双眼,怔怔地看着他。
他对她说话从来都温言细语。她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样生气。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怎么好像是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出来?这一刻她觉得重莲,好像更加陌生了。
:“问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虽然南妃乐已经破天荒的没有反抗,但重莲握住她手腕的手却加重了力道,他几乎把她拖到自己的身上:“你若偷偷溜回青楼去,只要被我捉住,便会让你死在床上。”
:“…..”南妃乐双眼发红,写满了忿闷。
随后,袖染默默的进了隔壁的屋子,重莲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