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南妃乐再派人去西岭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重莲的尸体了。
可是她却因此而精神起来。这不是正说明了重莲非死即活么。
这段时间她鲜少离开自己的房间,就算出去,也会穿上很厚很宽松的衣服,来遮掩自己突起的小腹。而且这些日子,她已经明显感到胎动。完全没有作为母亲的兴奋,她只是提心吊胆地过日子。等着合适的时机打掉这个孩子,去找回那个叫重莲的男人。
:“君魄,大夫怎么说?”南妃乐第一百零一次问及。
君魄清了清嗓子,又清了清嗓子,干咳了几声,再清了清嗓子,没了下文。
每次看到南妃乐天真如孩童的面容上如今满是沧桑,他都实在没办法开口告诉她,其实早就可以了,只是打掉这个孩子,只怕她性命也堪忧。但若告诉她实情,只怕丢了这条命她也绝不会要这个孩子。
见他沈默,南妃乐不悦:“你是想把这个孩子拖延下来?!”
:“妃乐,你别动气,大夫说你身子骨弱….你不如再想想,再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
南妃乐手指颤抖着指着他的脸颊:“孩子无辜,我就不无辜了么,我未婚先孕,还孕的是小叔子的种!是我自己不要脸,可孩子有什么错,若重莲去了,我断然不会独活,倘若这孩子生了下来,你将来要他如何面对这一切!我既然给不了他一个幸福的家就不该让他出世受苦!我已经够不幸了,为什么还要孩子来延续这样的不幸?君魄,我以为…至少你是…懂我的。”
南妃乐心裏虽然很矛盾,一方面觉得这孩子荒唐至极,可另一方面也是怜惜至极。毕竟是生在自己的骨血裏一条生命。但是因为她的母亲,她从小就生活在水深火热裏,若这孩子的命运註定与她无异,她情愿不要带他来这个世间受苦。孩子一旦出世,就得对他负责到底不是么?总不能连养孩子这种事都要假借他人之手!
君魄愕然抬头,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的语气安抚道:“你别激动,是我欠考虑,我…我这就叫大夫进来。”
却在这时候,被身后忽然响起的悦耳嗓音震住了心神。
:“乐儿,你可真让我好找。”
那声音仿佛当胸狠狠撞了一下南妃乐,让她霍然僵住脚步。
随后四周铿铿的拔剑声,也盖不住那人轻柔的足音。他一步一步踩在南妃乐心口上,徐徐走到她的面前。
:“我来接你回家。”
那个跟重莲如出一辙的男子,用着一样的语气对她说,嗓音清越动人,语调平缓的仿佛笃定她不会拒绝。
我来接你回家……
‘你’是谁?
回‘谁’的家?
一时间各种思绪扑涌而来,心臟生起阵阵钝痛,让南妃乐几乎无力承受。她颤巍巍地抬起手,在所有人的註视中,一巴掌朝来人脸上甩了过去,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怎么敢?!还来找我,又凭什么?!让我回去?!”
重月按住她的手紧贴在自己脸上:“乐儿是在生气?”
:“别这么叫我!你们把我玩儿得团团转,你很得意?”南妃乐不知道重莲跟重月之间的来龙去脉,因为袖染的挑唆的确很生气,觉得虽然是重莲把自己托付给了他,可他装成重莲跟自己耳鬓厮磨她就是气不过!既然与袖染两情相悦就该跟她这个嫂嫂划清界限啊!这么不清不楚玩乐她的感情于鼓掌之中算什么!而且还隐瞒了重莲其实还没死的消息!
:“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
:“不必,自此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乐儿,孩子…秋生都告诉我了。是我…不对…”
:“住口!”君魄实在不想重月在自己门派弟子面前谈及这个孩子的事情,只好抽剑喝到。
重月还来不及回应他,眼前一花,剑刃冷然逼近!倏地闪过一道寒芒,直刺向自己的胸膛。
两人剑如烈光,瞬息便至。
看得周围的弟子们胆战心惊,失声尖叫出口:“小心,掌门!”
阵阵惊呼声中,重月冷静地错步闪避,下一瞬,不假思索的随手将腰上系的东西往外一甩,缠绕在南妃乐的粗腰上,将她一瞬带走。
君魄停下手,剑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默然看着南妃乐被重月掳走,罢了,有什么就让他们之间说清楚吧。
:“餵餵!放开我!有这么对待孕妇的么!”南妃乐手舞足蹈在空着被人拎小鸡一样的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