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二次新生
豆丁虽也怕打针,
可挨针时反应不像山竹那么强烈,也不像山竹註意力随时被猫条转移。
它绷紧肌肉感受着冰凉的针头,打针的刺痛与酸胀让它哀哀地低声咪呜两声。
把林春晓心疼坏了。
豆丁打完针,林春晓赶紧把豆丁抱在怀裏哄。
豆丁被抱在怀裏还不放心,
顺着林春晓棉服下摆往衣服裏头钻,
这种躲进衣服裏不让医生、护士看见自己的掩耳盗铃法让心疼的林春晓又忍不住想笑。
它躲在棉服裏用行动跟林春晓表达它的委屈,乳白色的猫蜷缩起来像一块豆乳蛋糕。
专心致志吃猫条的山竹看见这一幕,
猫条都不香了,
它跳到林春晓腿上,
“我也要进来喵!”
说完,它也挤进衣服裏,
和豆丁分别占一块位置。
比起吃好吃的猫条做安慰,
它们还是更想要林春晓的抱抱。
护士在疫苗本上将疫苗贴贴在相应位置,
盖章后递给林春晓。
山竹和豆丁的疫苗本上都添了个新鲜出炉的疫苗贴纸和红彤彤的章印。
还有一针猫三联要打。
看着还空着的位置,
林春晓已经开始头痛下一次要怎么骗它们来医院了。
说不定它们以后看到航空箱就会绕着走。
“最后是我们的新生小朋友。”护士将新生从航空箱抱出来。
新生一被抱出来,就朝林春晓说:“姐姐,
不要担心。我打过好多针,一点也不怕打针。”
说是这么说,
可它被放到诊疗臺上时还是忍不住瑟缩一下,
往后倒退几步。
猫咪懂事体贴的威力可比大声哭嚎强多了。
明明山竹、豆丁扎针时都没有凑近的林春晓,在医生抓住新生准备检查时没忍住朝医生说:“医生,轻点轻点。”
医生:“放心,没使劲,
它又不打针,
就检查一下,
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不是关心则乱吗,林春晓讪讪。
山竹不满道:“姐姐,
我打针你都没让医生轻点喵!”
豆丁拱火说:“姐姐偏心!”
听到豆丁说林春晓偏心它,新生圆溜溜的双眼明晃晃写着开心,它尾巴悄咪咪立起来,被医生捧在手上的两个小猫掌忍不住一踩一踩。
“这么放松,还踩奶啊。”医生好笑道。
林春晓轻轻点了点新生的尾巴尖,新生尾巴立马变成一个问号,尾号的弧线包住她的手腕,就像一条毛茸手链。
林春晓怕打扰医生检查,将手从新生尾巴裏拿走。
新生知道,检查的这一整个过程裏,林春晓的心神都会集中在它身上,快乐地发出呼噜噜的猫鼾。
它喜欢来医院!
平时在店裏太多猫猫狗狗分走姐姐的註意力了,可是在医院检查时,姐姐会一直看着它,新生想。
它很配合医生的检查,完全不抗拒医护人员的触碰和散发冰凉的金属设备贴在身上的感觉。
新生用余光偷看林春晓,美滋滋地想:姐姐肯定会觉得我很勇敢!
一番检查下来,医生脸上的笑容弧度逐渐收起来。
林春晓心瞬间提起,都不敢呼吸了。
“医生,新生情况怎么样?”林春晓紧张地抱紧怀裏两只猫,从两只猫中汲取力量。
医生没有回答,反而问:“新生平时爱动吗?”
林春晓想了想,自从新生主动下一楼陪客人玩以来,新生说不上活泼,可只要有客人喊它,它都会很主动到客人身边,给摸给抱给亲亲,前段时间,还跟着威利一直在楼梯上上下下找玩具,一点也看不出来是折耳基因病发作的猫。
“它平时挺爱动的。”林春晓斟酌之后回答。
医生继续了解情况,“你店裏开业时,新生也会跟着接待客人吗?”
林春晓颔首,“会,阻止它的话,它还会很失落。”
医生又问:“每天营业结束,你会奖励接待客人的猫狗吗?”
“表扬算吗?”林春晓想了想,又补充说,“有时看它们辛苦,会额外给它们做好吃的。”
医生一边点头一边念“难怪”,一副了然于怀的样子。
林春晓观察医生表情,总感觉情况不太妙,忐忑不安道:“医生,新生是怎么了吗?”
医生沈吟不语,片刻,她说:“猫是一种很能忍痛的动物。”
“别看刚才山竹嚎得这么大声,它是知道有人能依靠、有人会无条件宠爱它,才放心得表达它的疼痛。”
“猫有多能忍痛呢?出车祸的猫,哪怕内臟破损痛到极致,只要腿还能动,就能拖着身子找到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再等死。”
“新生一直很痛。”医生说。
林春晓楞住,不愿接受医生说的,“可它看起来很正常啊。”
新生听不懂医生的话,但能察觉到林春晓情绪不断起起伏伏,它从医生手中挣脱开,凑到林春晓手边,鼻尖碰碰她手背,安抚地喵呜叫两声。
“因为新生是很能忍痛的猫,而且因为被遗弃过的经历,它心裏没有安全感,哪怕痛也不会像山竹、豆丁一样撒娇求安慰。”
不是的,新生不是很能忍痛的猫。
初次见新生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新生被遗弃在街边时,一直在背包裏喊痛。
它并不是能忍痛的猫。
可为什么它变得能忍痛了呢?
林春晓想起刚刚医生问的问题,恍然大悟、弄清原因的同时,无穷的愧疚感从四肢蔓延到全身。
她艰难酸涩地开口问:“是因为我会更关心接待客人的猫狗,所以它才会忍着痛勉强自己也去接待客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