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是三人一起消食的时间,沿着熟悉的道路走着,耳边是及川彻时不时逗弄岩泉一的声音,和岩泉一偶尔的炸毛声。
因为家裏东西都收拾完全,神理妈妈特意拜托了及川妈妈照顾月弥,两人在路口和岩泉一告别,随后一起踏上回家的路。
“月弥酱。”
“怎么了?”
及川彻微微凑近神理月弥,两人近乎要鼻尖碰到鼻尖,对上神理月弥毫无波动的双眼,及川彻微微移开距离嘆息一声:“没什么哦,只是希望月弥可以看着我。”
确确实实感知到及川似乎有些失落的情绪,神理月弥抿了抿唇难得在赛场外动脑分析起他人的情绪,是不是因为自己转学了所以彻害怕自己有了新朋友就不要他了?
想到这裏神理月弥主动拉进了和及川彻的距离,但因为对方现在比自己高显得她仰头时看起来表达的情绪不够充足,神理月弥干脆伸手捧住及川彻的脸拉着他到自己视线的水平处。
“怎么了?!”及川彻的语速稍微急了起来,但他很快又恢覆刚刚那副黯然神伤的样子,似乎刚刚的情绪波动只是神理月弥的错觉。
“一直看着你的。”对方一字一句的说完,之后面露期待的等待回应,被对方捧着脸的及川彻只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烫,糟糕,月弥该不会摸出来他害羞了吧,明明她只说了一句话而已,这也太逊了吧。
脑海中的小剧场还没有演完,没有得到对方回应的神理月弥微微皱眉,手上用力,将及川彻两颊两边的软肉往中间聚拢,看起来有些意外的萌感。
“我有好好的看着彻哦,一直。”
迎上对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透亮的双眼,本来早已提前演练了许久的及川彻大脑停止思考,他只知道自己的脸一定很烫,现在的表情肯定糟糕透了,一点也不帅,但是...
“要说到做到哦,月弥。”
我相信你,所以不要看别人,看我一个人就好了。
——
要说及川彻什么时候喜欢上神理月弥的,那大概很早,但要说他什么时候发现的,那是在对方决定去东京离开之后。
其实一开始的及川对神理月弥是有想逗她玩的心思在的,毕竟初见的时候对方乖乖的站在神理阿姨的身边,粉雕玉琢的样子,偏偏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看起来像是一个小老头。
想看对方脸上出现其他的表情。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出现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于是及川彻开始频繁的出现在神理月弥身边,对方的表情依旧很少,但及川彻发现,对方是一个超级好的倾听者。
不同于有的事情不好和家裏人说,小岩比起听他吐槽更喜欢吐槽他,神理月弥和其他人不同,她大多数时候是安静的,但每当他和她说话的时候,她随着他的话语停顿而波动闭合的双眼说明了对方有在认真的听。
分享欲来得猝不及防,哪怕对方话很少,但能得到回应,而且不用担心她会告诉其他人,这点对于当时年少的及川彻来说尤为可贵。
神理月弥就是他发现的宝藏,但后面他偶然发现小岩似乎有什么心事,但不管怎么询问他都不愿意告诉自己,于是他想到了自己的宝藏,是因为小岩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才愿意告诉他的哦,他这样想着。
也是因为长久的相处,及川才发现月弥的困扰,那是在及川国三的时候,本作为县第一二传正是意气风发时候的他,遇到了瓶颈。
在难以突破的同时,他遇到了天才的学弟,影山飞雄。
怎么可能不慌呢?自己一直难以突破,但学弟却对着自己的位置虎视眈眈,并在飞速成长。
然后她发现了他的不对,往常只作为倾听者的人突然开口了:“彻,很不安,为什么?”
正喋喋不休漫无目的废话的及川彻楞住了,莫名的他觉得要是在对方面前说自己担心位置被抢,现在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嫉妒学弟的话会不会太逊了。
“感到迷茫了吗?”
一针见血的话语让及川的小剧场停下,最终他勉强撑起笑意:“嘛,因为一直找不到进步方向而且身后还有人在穷追猛赶,这样的话在小月弥听来也许很好笑吧...”
“完全不。”
对方认真的回答了他的话,然后垂眸思考:“彻,是到瓶颈了吧,虽然不知道是否有帮助,但我在新山时也偶尔会有这样的感觉。”
“为什么我托的球会被拦下呢?”
“为什么就是无法打败高中组的学姐们呢?”
“我真的适合打排球吗?”
对方的话让及川彻轻而易举的带入了自己,怎么也打不败的对手牛岛若利,还有在身后疯狂追赶自己的学弟影山飞雄...
“新山有很多优秀的选手,二传并不是非我不可。”
他的位置随时可能会被成长起来的学弟夺走,而他只能作为败犬坐在替补席目睹那些“天才”走向胜利,胜利裏...没有他。
“有些人在诞生之时就比自己更厉害,想要颠覆这样局面,即使再怎么努力、想办法、寻找伙伴一起也是不可能的,彻是这样想的吧。”1
本来低气压的及川彻一下被对方分析到了心裏的想法,甚至来不及问对方怎么猜出来的,对方的手放在了他的头上,很小,但很温暖。
“但是彻,不努力到最后一刻,你又怎么能先入为主的用天赋界定胜负呢?”
“彻又怎么能确定,你的能力只有这些呢?也许在彻不断向前进步的时候,你也是很多你眼中的‘天才’们的追赶目标呢。”
“这样的彻,还觉得自己无法战胜天才吗?”
及川彻强压下眼眶泛起的热意,低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表情管理失控的样子,最终他只听到对方轻嘆一声,手上动作温和的带动他靠在了她的膝盖上。
“想哭就哭吧,天道酬勤,才能是会开花结果的,独属于及川彻的才能也会开花的。”
彼时的及川痛痛快快的在友人温柔的为他建立起的避风港发洩情绪,等到情绪稳定他继续开始努力的时候,他才发现当初他以为的推心置腹也许是对方根据他以往的倾诉总结出来的。
神理月弥是个天才,这一点毫无疑问,国一就将学姐们狠狠地按在替补席上,哪怕是对上了高中部的队员们也总是能打得有来有回。
“所以月弥酱当时是故意这么说来安慰我的吗?”轻门熟路的找到幼驯染骗到膝枕待遇的及川彻懒洋洋的撒娇,把玩着及川彻的头发,神理月弥摇头否认:“不,我是真的有感到被追赶,也有感到无能为力。”
“比如说比赛的时候,我感觉队友们的潜力不止如此,但经过我的手,似乎最高点只能在这裏。”
“是我的托球出了什么问题吗?当时确实是这样想的。”
“那月弥酱是怎么解决的?”仰头伸手给神理月弥编小辫子的及川彻挑起对方的发尾伸到她的脖颈挠她痒痒,神理月弥微微缩了缩脖子皱眉:“不,后来我发现,国中还在急速生长阶段,每个人都是在不断变化的,也就是说,每个人的潜力属性,都在随着他们的行为不断变化,像rpg游戏那样。”
“所以我要做的是不断适应他们变化的属性值,然后比他们更强。”
在那之后神理月弥又恢覆了倾听者的形象,但及川彻经过对对方的暗中观察发现了对方是有意如此,因为天生情绪感知太强,所以干脆选择变“懒”。
也就是说,在日常生活中尽量减少社交,遇到容易发生冲突的事情则优先选择耗时少的选项,也只有在比赛的时候,及川彻才会看到对方火力全开的样子。
视线完完全全被对方吸引无法移开,赛场上的她就像是精密运转的司令塔,在完美调动队友的同时还能牵制住对手往她想要的方向走。
五局三胜的比赛明明很长,但在观赛的及川彻眼中却短得惊人,时间似乎一下咻的就过去了。
还想看,看对方在赛场上的表现,手指微微战栗,像是和主人一样也想和对方一战,当然最重要的是,及川彻在对方的打法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样的成就感更加不言而喻。
“什么啊,学弟找你指教你还别别扭扭,人家月弥甚至看看就学会了,你竟然还骄傲起来了。”
就坐在及川彻旁边的岩泉一对幼驯染的双标嗤之以鼻,甚至想等神理月弥比赛结束后揭对方的短,毕竟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及川在对方面前总是要乖一点的。
结果及川彻的满腔热情来不及宣洩,等到了对方在赛后和他们吃饭时歉意的话语,她要转学了,高一下学期,转学到东京。
怎么会这样呢?及川彻第一次觉得离别这样难以接受,甚至差点任性的想开口叫对方留下,好在理智叫停了他。
对方所在的新山女子高中是寄宿制学校,除了平时放假本来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就很少,接下来也因为对方已经定好的别离变得越发急促。
及川彻大概颓废了两天,第二天他顶着厚重的黑眼圈敲开了岩泉一家的门。
“我喜欢小月弥。”
这样的语气和当初约定一起打排球的语气如出一辙,被及川彻将困意驱散了个彻底的岩泉一冷淡皱眉:“你不适合她。”
这是实话,及川彻其人,从小就因为长得好看性格讨喜受到左邻右裏的喜爱,国中之后更是青春期躁动的时节,对方毫不收敛的游离在对他有好感的女生之间,像是一只轻浮的花孔雀,但神理月弥虽然看起来很冷淡,却意外的珍视感情。
“你太轻浮了。”一只箭头笔直插向及川彻的脑袋,但还没完。
“身边围绕着这么多女生从来不拒绝,月弥和你在一起会很困扰吧。”
“而且,你初恋都没有了,月弥有洁癖的吧。”
最后一句话是绝杀,及川彻倒地不起。
青春期的时候难免会有些好奇,及川彻在青叶城西确实答应过一位学姐的表白,可惜最后的结果是一个星期不到,他就被分手了,对方觉得他不够浪漫,也不愿意花时间在她身上感觉不到谈恋爱的氛围。
及川彻为此还被排球部的队友们狠狠的嘲笑过一段时间,但此时及川彻心中只有无尽的悔意,及川彻考虑了很多因素,但唯独忘了对方有很严重的洁癖。
这个洁癖不止是指生活上的,生活上的神理月弥只是有些强迫癥,比常人更爱干凈,但在精神上,对方的洁癖十分严重。
其严重程度大概在于,假如在遇到及川和岩泉之前,两人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幼驯染,就这样还想邀请她加入他们,那么她大概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因为她会认为,将满是他人痕迹的东西送给一无所知的其他人,是她非常讨厌的行为。
所以在众人看jump,看月刊少女的时候,神理月弥对上面找白月光替身,ntr的行为嗤之以鼻,对这样之后男女主还可以在一起的结局表示尊重,但不理解不支持,在那段时间甚至严重到了眼不见心不烦的地步。
看着已经在吐魂的及川彻,岩泉一到嘴的吐槽止住,话锋一转:“但是,你那像是玩闹一样的初恋,不仅没有约会过,你甚至连对方名字都没记住,好好解释的话,月弥会理解的,应该。”
然后及川恋爱大作战,成员两人(iwa被迫加入),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