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来他们过关斩将无往不利,积累的经验也越来越丰富,手冢甚至有望被提拔成副警部。
然而就在这节骨眼上,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案子。
那是一件奸杀案,嫌疑人是个地铁色狼,曾多次遭举报,但都是拘留了几天就被放出来了,是名惯犯,屡教不改,此后又几次三番因强奸被告上法庭,却都因证据不足无法定罪。
这次抓住他,可谓大快人心,案件受到多方舆论的高度关註。
虽然手冢被临时调派去负责别的案子,分派给大石的是第一次合作的一名陌生刑警,但侦破全程毫无悬念,罪证确凿,很快立了案,判了无期徒刑。
犯人到最后都死活不肯认罪,一说自己没有杀人,又说那些女人都是自愿和他发生关系的,真真让人恨到牙痒痒。对于他这样毫无悔改之意的惯犯,就连他的辩护律师都打心底裏无话可说了。被拉回牢房的那一刻,此人还大放厥辞,扬言要让大石好看。
解决了案子,本该是件值得庆贺的事,谁都没有产生过怀疑。
然而正是这件毫无悬念的案子尘埃落定后的几天,大石从手冢处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决定性的证物有伪造的嫌疑,并且这事和大石敬爱的老师平冢新藏有关。
“伪、伪证?!”菊丸再次忍不住惊叫出声,“难、难不成凶手不是那个人?”
“有这个可能……”
大石的表情前所未有地沈重,那是他至今无法释怀的案件,相信着的东西在一夜之间崩溃,敬爱的老师也好,坚持的道路也好,甚至自己所选择的人生……都失去了方向。
啊啊……就是这个表情啊……
菊丸感到心臟一揪一揪地疼痛。
以往问起大石这些事时,就那样让人痛心了,现在让他一一道来,仔细回忆,就像亲自在那道伤口上撒盐一样……
喉间哽咽,菊丸转回头去,沈默下来。
“那一次,所有的证据都明确地指向一个人,清晰到不真实……事后想来,这样顺利或许本身就是值得怀疑的吧?但事件中的我……完全没有怀疑刑警们送来的证物造了假……”
这难道是大石的责任吗?菊丸不这么认为。
但他只是个门外汉,所以他仍旧保持了沈默。
“而且……我实在不敢相信平冢老师会做那种事……”
临时调走了手冢,而将一个陌生刑警派给大石合作。
不只是平冢,检察厅和警视厅已漏出些小道消息,有人不想让大石和手冢合作,认为他们是种威胁。
大石简直难以置信。
高效率办案不应该是追求的目标吗?为什么会是威胁?甚至连敬爱的前辈都……
他的心情沈重极了。
“虽然我们的理念有所不同,但就如龙崎老师所说,平冢老师的观点有他的道理,可做到那个地步真是……难以置信,那本身就是犯罪啊!所以我去问平冢老师,这是不是真的……”
算是赌上了自己最后一点信任吧。
“他承认了?”菊丸问道。
大石缓缓摇头:“我没有证据。”
是的,他没有平冢做伪证的证据。
而对方冷笑着,问他:你有证据吗?
既不承认,也没有果断地否认,但是这样的回答对他们来说,等于是默认了——是我做的,那又怎样,你没有证据,抓不了我。
“之后我就辞职了。”
最后这一句,大石轻描淡写地说完了,然后转头朝菊丸如常地一笑,眼裏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怅然若失,道:“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就快到拘留所了,时间控制地刚刚好。”
菊丸这才註意到,前方就是拘留所的大门了。
他们把车停好后,走进了拘留所。
只是在这个故事中,大石保留了一部分内容。
那天他私下找了平冢新藏后,回家的路上就遭到了袭击,头部受到重创,在医院昏迷了三天三夜才清醒过来。
住院观察期间,龙崎老师擅自以他的名义为他办了离职手续,并告诉他,如果再在检查厅待下去会有危险。
出院后龙崎老师又安排他去见了一个人,之后就为他要到了律师证,希望他加入龙崎事务所。
大石拒绝了。
发生了一连串的事,太多太突然,他还没有从平冢的打击中恢覆过来,龙崎老师又无视他的意愿,擅自为他决定了一切。
像被他人操纵着的提线木偶般愚弄着。
所以大石哪边都没有回去,经人介绍去了一家玩具公司工作。
他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消化这些事,找回自己为此工作的意义。
龙崎老师也没想到大石如此固执,回答得礼貌而委婉,态度却异常坚决,软硬不吃,让龙崎老师头疼了好一阵子,最后只得说:我会帮你保管你的律师徽章,等你想通了,或者什么时候需要了,随时过来找我,反正这裏的成员都是外援,是自愿参与的。
此后的事大石都是从手冢那裏听说的,包括龙崎事务所的实质。
那是上头——具体是谁是个机密——组建的以事务所为掩体,实则是类似特别刑侦小组那样的机构,暗中调查公、检、法、司中有违法行为、却因连带太广一时无法根除的案件。
平冢新藏也是被盯梢的人之一。所以大石才能如此顺利地从检察院脱出,还拿到了律师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