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了许久后,像是经过了无数次挣扎,二哥终于重新让视线回到大石身上。
“我知道了……我说。”他说道,“我们吵架的理由……是因为她……她脚踏两条船,而我……或许才是那个第三者……”
“什喵?!”这次是菊丸忍不住惊呼。
“最开始註意到时,是因为闻到她身上有股烟味,但是她是做服装的,她身边没有人抽烟,所以我担心她染上烟瘾,就问了一句‘你在抽烟?’结果她的反应十分不安,不安到有些……不自然,但是我没怀疑那么多,以为她真的抽了,就劝她不要再抽了。”
两人静静地等着二哥梳理头绪,继续往下说。
“但是后来我多次发现她身上时不时出现大大小小的淤痕,最初她说是不小心磕到的,我信了,可几次下来……我不得不怀疑起来,我怕她遇上什么麻烦,就试着问她……”二哥的眼眶中渐渐有水光闪烁,他咬了咬下唇忍住了,“她又激动起来,反问我管她那么多干什么,我说,我们都快结婚了,当然要管。她脱口而出说,早知道你那么会管闲事,谁会跟你结婚。”
“啊!她怎么能那么说!”菊丸的火气“噌”地冒上来,深深地为二哥抱不平。
“是啊……我很难过,就没多说什么……然后打电话跟妈说了这件事……”二哥说到这,问大石,“这算不上吵架吧!”
“嗯……至少构不成杀人动机。”
“可是谁说到这样的事,都会先说那是吵架了……警察们也这样认为,我只是说我们吵架了,他们就认为这是我的杀人动机!太可笑了……我那么爱她……”
“那,后来是怎么确定她脚踏两条船,而你可能是被蒙在鼓裏的第三者呢?”大石问。
“那套房子,不是她父母留下来的,是那个男的送她的,他们认识比她认识我更早,那个男的大概是得知了她拿他送的房子‘养’了我这个‘小白脸’,才打她的。”
大石心中一动,忙追问道:“那个男人是谁?”
“我不知道。”二哥立答。
“你见过他吗?”
“……怎么可能。”二哥轻哼一声,“我要是见过他,估计也会被狠揍一顿吧?”
“这事和警方说了吗?”这次是菊丸发问的。
“没。”
“啊、为什么不说?那个男的嫌疑很大啊!”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菊丸不相信二哥会想不到。
“我不知道他是谁啊……说了也没用吧,而且这些都只是从对话的信息中得知的,我没有亲眼见过那男人,说了反而会被当做是为了开罪才撒的谎。”二哥有些自暴自弃,“还平白无故地被人笑话我是第三者……我不想说,但是我相信你们,才跟你们说的。”
离开拘留所后,大石第一时间给事务所的朋友们通了电话,请他们帮忙调查桑田奈绪的那套房子,房产登记的所有者是谁,有没有更换过,然后便和菊丸赶赴案发现场。
桑田家位于繁华地带一座二十七层楼高的高级公寓内,一楼有豪华的招待大厅,手冢已经先到了,正在大厅等二人到来,然后带他们前往案发现场。
“这幢公寓大厅处和升降梯内都有监控录像,二十七层楼,每层三户人家,但是目前入住率只有一半。”手冢为大石简单地叙述当前情况。
“那也是个很庞大的数字了……”
“被害者所在的十二层只有她一户人家,所以那层应该只有和被害者有关的人出入。监控录像都查过了,除了被害者本人、菊丸敬一和那个家政工,没有其他人来过。”
“楼梯和走道有监控录像吗?”大石问。
“没有。”
“那也可能是犯人故意从楼梯上楼或者下楼,然后从别的楼层的电梯出去。”
“没错。”手冢有些无奈地说,“那些家伙们已经连着案发前五天的录像都看了,说是如果犯人和被害者有关系,也许以前来过这裏。结果看了一整天了还是没什么发现。”
“哈哈!”大石笑道,“倒是个不错的偷懒法。”
“那也好,没有眼线,对我们更有利。”
“……倒也是。”大石会意手冢的意思,也露出一抹苦笑。
电梯在十二层停了下来。
桑田的屋子是4ldk的格局,八十畳左右大小,算是个大套了。与一般家庭进门后都有一条幽深的玄关的设计不同,这套屋子,玄关很小,上去以后只要两步就能看到一个偌大的起居室,虽然也是客厅、餐厅和厨房一体的,却更有些欧式的味道。
因此,一进门就能看到客厅的地板上还留着一大滩血迹,尸体的位置被标示出来,几乎让人一眼就想象到了当时现场的情形,浑浊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空气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薄雾。
“菊丸敬一就是在这裏醒来的。”手冢指着沙发说。
起居室的左手边是一张长沙发,面前一张长形矮几,对面的墻角放着家庭影院组合,右手边则是餐厅,连着厨房。
穿过起居室,位于玄关正对面是一条笔直的走廊,主人家的三间卧房和一间书房位于走廊两边。
尸体倒在矮几旁,矮几上有明显的血痕,应该是摔在矮几上之后又滑下地的。
从方向上看,也是在沙发位置上的人下的手。
“但是……在这么窄的空间动手,不是很奇怪吗?被害者为什么会死在这个位置,为什么不逃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