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英楞楞地听着这对母子间干巴巴的对话。打电话的时候也常听到,但没这回这么震惊。他们说了几句话便结束,谁也没觉得尴尬。尚宇接着走向二楼,宰英只好不知所措地坐在了沙发的一角。
“家裏装修得很不错啊。”
宰英轻声说道,但还是无法喊出「伯母」这个称呼。
老旧的家中大体上没什么感性的味道,但也有些覆古的地方。墻上挂着几副无名画家绘制的大海风景图,还有应该是按照诗人的喜好挂上去的韩文挂画。餐桌和书桌、茶几之类的原木家具和这个家一样上了年纪,不过却给人一种年代越久价值越高的稳重感。
“是我老公喜欢的。”
尚宇母亲说完,关上书直接去了厨房。宰英讪讪地坐着,以前去朋友家,还常对人家父母撒娇,可关键是尚宇并不是单纯的朋友。因为再怎么讨好都是白费功夫。
“对了,跟尚宇一起生活还习惯吧?”
这时尚宇父亲坐到身旁亲切地问道。
“啊,是的。生活挺有意思的。”
“居然能坚持一年多,真厉害。宰英xi应该跟尚宇有很多共同点吧,性格看着也很直爽。”
虽然这两点都说错了,宰英还是笑着点头。
“我也挺爱来事的。一开始要跟人一起住还觉得老神奇了呢,不过也挺值得的。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常为省生活费而跟认识的哥哥们一起住,那个时候的自由现在看来也是宝贵的财富呢。”
男人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宰英终于明白了尚宇的笑法是从哪裏学来的。
“是比尚宇大吧?毕业了吗?”
“是的。现在是工作的第二年了。我们随便聊什么都可以的。”
“啊,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您叫我宰英就……”
“那宰英君跟尚宇一样是……那个,电子编程专业的吧?”
“不是的,我干的是视觉设计,美术系毕业的。”
“艺术派的呀?你们俩怎么聊到一块去呢?”
诗人好奇地问道,这时厨房传来「老公」的喊声,男人如子弹一般弹起来离开,客厅就只剩宰英一人。
孤零零地坐着的宰英很快註意到了架子搁板上的相框,他站起身,相框裏有几张家族照,还有姐弟俩一起玩耍的照片,宰英一一仔细端详。
「什么呀,姐姐挺漂亮啊。」
他嘀咕着打开了手机的相机,正拍下一个抱着玩具的小男孩的特写那张照片时,尚宇从2楼下来了。
“你怎么留我一个人啊?”
宰英用唇语向他抱怨,尚宇却若无其事地走下来坐在沙发上。
他俩相顾无言地坐了好一会,尚宇在自己家当然相当舒服,而宰英却坐立难安。最后干脆跑到厨房裏说要帮忙,却在女人为何要越权的眼神和男人不能让客人做这种事的指责下被赶了出来。
晚饭在6点准时开始。薄薄的塑料托盘被端到每个人的面前,托盘上有饭碗和汤碗,还有各自的碟子。
水杯在杯托上,勺筷在小支架上。所有的东西都在其该存在的位置,并调整好了角度陈列着。
“好久没回家了,多吃点,尚宇呀。”
“好。”
“宰英君也是,没准备多少菜,多吃点。”
“好,会好好吃的。”
海带汤,鲜鱼饼,烤牛肉,几道素菜。虽算不上丰盛,但也看出来是为了孩子回来特意准备的。就是不言不语的吃饭气氛有些窒息,而且看其他人都很自然的样子,这家的吃饭风格应该向来如此。
宰英这顿饭吃得不知是进了嘴还是鼻子。晚饭的过程中,尚宇父亲突然问。
“学习还顺利吧?”
“是的。如果想问我的成绩,上个学期所有科目都是a+。正准备找工作所以学习时间少了很多,不过也达到了这个水平。”
父亲应该没想着问这些,尚宇还是自夸了一番绩点。虽然搞错了重点,但显然尚宇在父母面前话很多,如果是其他人问,他大概只会回答一句「是的」。
“有什么好事吗?工作已经知道了,其他的还有吗?”
“……我不能说。”
他的父亲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换了个问题。
“有交些新朋友吗?”
“没有。”
尚宇舀了一口海带汤,继续说道。
“我经常跟您说过的,我不需要朋友。”
“别再提黑曼巴蛇。”
宰英没防备笑了出来,险些要把嘴裏的饭给喷出来。他连忙假装呛到喉咙,边咳嗽边喝水。这时尚宇母亲插话了。
“孩子们说什么是他们的自由,应当尊重他们的发言权。”
“咱家又没养过蛇,他还总爱提蛇。也不是一两次了。”
“是真理说多少遍都不够。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