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给个机会
廊下,温尧简短的将俊生的情况与阿桃说了,听罢,阿桃才松了口气,倘若俊生因为救她而出了什么事,她会愧疚一辈子的。
俊生的事情处理罢,阿桃才同意回房,正想喊爹爹略略扶她回去,谢逐一个迈步上前,直接将她打横抱起,颇为熟稔地朝她屋子走去。
阿桃挣扎,却不甚碰到了伤口,疼得直抽气,惹来少年无奈又恼怒的一眼:“你别乱动,先回去上药。”
阿桃满心别扭,张目看向温尧求助,老父亲有心想要缓和小夫妻俩的关系,是而侧过头权当没看见,阿桃咬唇,连带着对温尧也生了气。
进了屋子,谢逐将阿桃放在小榻上,抬起她的伤脚,褪了她右脚的鞋袜,现出她白皙肉嘟嘟的脚丫子来,谢逐看得新奇,他的脚宽大而扁瘦,脚背上弓起的全是筋脉,男子的脚没甚好看。
可阿桃的足他确实头一次见,原来女子不仅身上软软的,就连玉足也是软嫩的可爱,与她身上的纤细不同,阿桃的足却是肉肉嘟嘟的,足弓生得高,脚趾圆圆润润仿若玉珠,小得他能一手裹住,然此刻本该白皙的足却红肿一片,脚腕处鼓起一个大包,红白相衬,十分刺眼。
阿桃冷不防他突然褪了自己的鞋袜,还趁机摸她的脚,这比之前他撸起她的袖子更令她脸红羞涩,她忍痛忙将足从他手中抽回来,扯过裙摆遮着,红着脸瞪向他:“这,这是我的屋子,你出去!”
谢逐想驳她一句他们俩都一起住了这么久了,还分什么你我,温尧一阵轻咳打断了他。
“谢逐,你先去寻你兰叔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他,让他派人去找找河滩上出现的那两个男子是谁。”
谢逐应了声,转身离开的时候颇为依依不舍,回头看了眼阿桃,见她还是同那夜一样偏过头不看他,显然还是在生他的气,他心中霎时一阵难受,低落地走出了屋子,出了门,他深吸了口气,攥紧拳头又重新振作起来。
齐广平他们也说了,他需得拿出三顾茅庐的决心来。
屋内,温尧小心查看阿桃的扭伤情况,拿了药酒于掌中搓热,叫阿桃忍着痛,他掌心施力为她将药酒尽数揉进去。
阿桃忍着痛,连眼眶都憋红了,眼裏含着泪花儿望着他道:“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了?”
温尧讶异,手下不停,温声问她:“阿桃怎的这样说?爹爹自是要我这宝贝女儿的。”
“那我明明都离开了谢府,都要与谢逐和离了,你怎的还允许他来兰庄,还让他抱我回屋子?你偏心帮他!”阿桃越说越委屈。
温尧动作一顿,抬头看她,见阿桃瘪着小嘴眼眶红红的委屈模样,不禁想起她幼时与她娘在自己面前争宠,争不过她娘亲时,也是用这样的委屈表情望着自己。
他嘆息一声,忽而道:“阿桃还记不记得你阿娘?”
阿桃摇头,阿娘在她五岁左右的时候便过世没了,她那时年幼不记事,早忘了她娘亲的模样,只依稀记得她哄自己入睡时会唱温柔的小调,阿娘的怀抱总有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知道他想说什么,阿桃撇嘴道:“爹爹跟阿娘恩爱无比,我跟谢逐才不是这样的。”
温尧却道:“我与你阿娘年轻的时候,可也是吵过无数回架的,便是你阿娘病了的那几年,我有些行事她不认可,我同她也会有争吵,吵的很了,三天三夜不同对方说话的情况也是有的。”
阿桃想不到在她印象裏这么温柔的爹爹娘亲都会吵架,还能吵上三天三夜不理会对方。
“为什么啊?”
温尧道:“先时吵,是因为那时我被你娘强绑至兰府,被她逼婚成了亲,我那时不乐意,自是与她三天两头的吵,吵架后还总是去外头酒馆喝酒,不肯回家,每次你娘来找我,免不了又是一通吵。”
阿桃惊奇:“原来爹爹你还真是被阿娘抢来当相公的?”
温尧失笑:“可以这么说。”
“后来……”温尧没再开口,后来则是因为乱世中为求自保,他带着整个兰家镖局落草为寇,靠劫掠为生,兰兮不讚同他的行事,两人也吵过不少架。
对上阿桃如今还稚嫩懵懂的目光,温尧抿唇一笑,眼中流露出无限柔情,似乎沈入了往昔的回忆。
“后来你娘病逝,我常坐在你娘坟前,望着我与她阴阳相隔,总忍不住后悔的想,若那时我与她少吵些架,若以前我少出去喝酒,早清楚她的心意,多些陪伴在她身边该有多好,后知后觉我才发现,我俩之间的日子竟是那么的少,我那是总觉得我们会有往后余生,却原来是我一个人的余生……”
阿桃听着听着,忽而泪水便如珠子般一颗颗接连落下,她总见温尧忙着,以为他心中只有寨子的事,可那夜深人静的夜裏,他却是孤身寂寥,一个人默默思念着她的母亲。
温尧回过神来,抬手揩去她眼角的泪,无奈道:“爹爹不是偏心谢逐,只是不想你同我一样后悔。”
阿桃嘟囔:“后悔什么?”
他见阿桃赌气的模样,有些好笑:“爹爹能看出来你对谢逐那小子的心意,你若是就此赌气与他从此分离,担心你同我一样往后后悔罢了,有些时候,言不由衷,最伤人心,也最伤自己,只会白白错过,蹉跎了大好时光。”
小姑娘低声道:“我不是赌气,他,谢逐不喜欢我,我难不成还要一直贴上去吗?”
温尧闻言夸讚道:“这思想却是好的,拎得起放得下,古来多少女子若都如同你这般,哪还会有那么多伤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