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春休】24.王朝将颓
喻清璱回来后便浑浑噩噩的,愈加沈默寡言。
姚棠觉得日子好像倒流回了十年前小小姐病弱那会儿,园裏也这般安静。尤其是夜晚,安静得让她害怕,她恨不得整夜都守在喻清璱床前,生怕她有个什么好歹。
可最起码,当时软糯的小女孩会笑着安慰自己,乖顺又可爱。
姚棠思绪回到现实,心疼地看向喻清璱,不由得想:遇到丛衾澄对于喻清璱而言,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也许常在这园子裏待着是会叫人变得孤僻,但至少喻清璱不用看到这世界的丑恶,喻府裏的所有人都会爱她,保护她。她能够享受清静、不被外头的纷纷扰扰所打搅。
“小小姐,我们今日去和老爷夫人一起用晚膳吧,整日闷在房裏可不好。”
喻清璱回了神,点点头。她向来最具孝心,哪怕自己身体不适、并无兴致,也愿意在喻丞相,喻夫人闲暇时常伴身侧。
这么多年过去,任谁也没料到,喻清璱身体渐好,却反而更加郁郁寡欢。
姚棠领着喻清璱出了清欢园,正巧遇到侍女们忙着端菜,姚棠就让小小姐先进去陪父母说说话,自己稍后再来。
喻清璱目送姚棠走向膳房,望向灯火明亮的裏屋,父母似乎欢快地交谈着。她想还是先不要进去了,一来她不知为何撑不起笑来、全身酸痛,二来父母好不容易心情愉悦,见到她怕是会忧心难过。
她趴在栏桿上,看向还算晴朗的夜空,缓缓抒气。
屋内人影交错,罗呦沅靠在喻忠霖身上,好不恩爱。罗呦沅指尖缠绕着夫君的发丝,脸上笑容温柔,“夫君今日忙了一整日,陛下召你去做什么了?”
喻忠霖紧紧抱着她,“别乱动,小心摔了。”
他嘆息,“没什么,陛下说要给丛二公子越筠潜安排桩婚事,就询问我该选谁家合适。”
“丛焱将军知晓吗?”罗呦沅皱皱眉。
“知晓,陛下与我商讨后便召见了他。唉,说是商讨,我说谁家陛下都不钟意,独独想选陆家的女眷。”
“那陆丰向来和丛焱将军不对付啊。”
喻忠霖见她认真地思考,伸手刮了刮罗呦沅的鼻子:“陆丰是皇帝的亲信,他这是想在丛家插个眼线。”
“他不是三月前才封赏了越小将军嘛?如今又开始忌惮了?”
“帝王之心,最是难猜。”
一阵缄默后,罗呦沅直起身子:“不说这些了,左右与我们无关。清璱要来了,只要她健康快乐,我们什么都不要也成。”
喻忠霖点点头,转头看向窗子,想瞧瞧月色。
无奈今日没有月亮,他只看见凄凄倚在栏桿旁的女儿。
屋外的喻清璱眼中蓄满泪水,滑过唇角,苦涩至极。
她听到身后吱呀一声,急忙揩去眼泪:“阿父。”
是喻忠霖。
“清璱,不要难过。阿父知道越筠潜就是丛家那女儿。”喻忠霖在朝堂上见过那越筠潜一面,虽说变化不小,但好歹从前他派下人盯了丛衾澄几个月,那些小习惯却是改不了的,更别提他曾在清欢园中偶然见过真正的越筠潜一面。
像,却也是不同的。
“阿父,如若她成亲,就必然瞒不住女子身份。丛家已经大不如前,皇帝为何还要如此步步紧逼……”
喻忠霖平静地註视着女儿的双眼,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因为她这些日子招兵买马,暗自扩张势力,短短三个月,手下人马竟然已经可以匹敌皇帝的羽林军。”
“这样的人物,要真是个男子,必定会有番大作为。皇帝虽还没查到这一步,但心中怕是已有猜测。”
“阿、阿父又是如何知晓的?”
喻忠霖笑而不语。那女子手段了得,凭他自己是查不出来什么端倪的。是府兵经常巡查看见这人偷偷守在清欢园外,喻忠霖便下令去抓捕,抓了很多次也抓不到,不过最终还是以人数优势成功偷袭拿下。
而这些,正是喻忠霖从丛衾澄口中逼问出来的。丛衾澄嘴巴严实,可无奈喻忠霖威胁让她永远不能踏入喻府,在清欢园外偷窥也不行。他开玩笑般地威胁,没想到居然真的戳中丛衾澄痛处,想来丛衾澄也是信任他,才会隐晦地透露些不能与喻清璱相见的理由出来。
“无意得知,放心吧,阿父不会向皇帝洩密的。”喻忠霖拍拍女儿的肩膀。